手电筒摔在血泊里,玻璃碎裂,电源迸溅出几缕转瞬即逝的火花,随即彻底熄灭。
影流立在那飞溅的血雨之中,刀刃朝下,刀身竟连一丝微颤都没有。他缓缓收回手腕,指尖轻弹,刀面上残留的血珠便被一股凌厉的气旋震碎,化作血雾在空气中飘散。刀身依旧寒光凛凛,不染半分尘埃,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屠戮,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
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一阵诡异沙哑的电音,冰冷得像是机械摩擦,在死寂的长廊里回荡。
“蛇岐八家的守卫,竟孱弱到这般地步,果然是太平日子过久了,连骨子里的血性都磨没了。”
他缓缓抬起眼,眸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嗜血的漠然,刀尖指向府邸深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现在好戏,该开场了。”
话音落,他的身影瞬间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屋檐下、庭院中、院墙侧,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动作迅捷无声,刀光此起彼伏,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陨落。巡逻的武士、守夜的家丁、站岗的护卫,接连倒在血泊里,死状皆是利落干脆,一刀毙命,竟无一人能发出半分呼救声,整座德川府邸,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宁静,只有黑暗中,杀戮在无声肆虐,鲜血在暗处越积越浓。
府邸内,德川家主对此浑然不觉。
他身着素色浴衣,原本安卧在榻,却忽然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眸中没有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他抬手推开被褥,缓缓坐起身,指尖触到微凉的床沿,随即起身点亮床头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晕开,照亮了他略显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轮廓。他踩着木屐,脚步沉稳,驼着背穿过回廊,一步步走到开阔的客厅,纸门被轻轻拉开,夜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飘进来,他却恍若未闻。
缓步走到茶桌前,他拿起陶制茶壶,缓缓注入热水,茶叶在杯中舒展,热气腾腾往上冒,氤氲了他的眉眼。他端起茶杯,坐在实木沙发上,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周遭的血腥与杀机都与他无关,只是轻轻小酌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凉。
茶水入喉,他缓缓放下茶杯,刹那间,双瞳骤然亮起璀璨如烈日的金光,刺破屋内的昏黄,目光如炬,直直望向客房外黑暗的角落,那里藏着无尽的杀意,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
“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的,影流。”
“哈哈哈。”
一阵张狂又阴冷的坏笑,骤然从黑暗中炸开,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影流踏着厚重的步伐,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周身裹着黑色重甲,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闷的盔甲碰撞声,震得地板微微颤动。他身形高大,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腰间武士刀鞘身泛着冷光,刀身似已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鞘夺魂。
“好久不见,德川家主。”影流站在客厅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满是睥睨天下的自信,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听闻你蛇岐八家,要与我影流开战?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可有半分胜算?”
德川家主冷哼一声,眉眼间掠过一丝不屑,丝毫不将他的讽刺放在心上,他轻轻摇了摇头,又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说家常。
“夜半时分,闯我府邸,偷袭我这垂垂老矣之人,你倒是得意得很。要不过来,共饮一杯热茶?左右我今日已是必死之局,也不必劳烦你亲自动手,我自行了断便是。”
影流大步踏入客厅,血腥味随着他的脚步愈发浓重,他走到茶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德川家主,右手死死扣住刀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刀柄在掌心微微震颤,发出压抑的嗡鸣。那柄刀已饥渴到极致,刀锋离鞘不过半寸,杀气已如实质般冰冷,他眸色冰冷,没有半分温度,语气残忍又漠然。
“我可没那个兴趣和一个将死之人喝茶。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我倒是好奇,你都死到临头了,怎么还这么冷静。”
屋外夜色如狱,鲜血浸木,屋内茶香袅袅,杀机四伏。那道劈裂血肉的银芒,已在空气里留下了永恒的死亡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