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声拐杖杵地的闷响,像敲在每个人心头的重锤!
月亮门外,那道魁梧的身影完全显现。
杜兴岳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的轮廓像一座山。
他穿着洗的发白的灰色涤卡中山装,领口扣的一丝不苟,满头银发向后梳的整整齐齐,露出宽阔的额头和一双深陷的眼窝!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拐杖——紫檀木的仗身,仗头包银,已经磨得发亮。
此刻那根拐杖正稳稳的杵在青石板上,仗底镶嵌的铁掌与砖面接触的地方,竟隐约溅起细微的火星!
他身后,八个中年男子一字排开,各个面色沉肃,目不斜视,站姿如松,明明只有八个人,却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杜兴岳!
杜半城,燕京真正的传奇人物,消失了整整十几年的杜家老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
来了!
八门之首爵门的门主,振臂一挥,半个城池的人都会见他眼色行事!
这样的人,竟然出现在了李向南的喜宴之上!
叶如烟僵在偏房的台阶前,一只脚已经抬起,却再也不下去,只能后撤一步。
晏青河捻断的鼠须还夹在指尖,忘了扔掉。
宗望山张着嘴,那句没笑完的嗬嗬声还卡在喉咙里,变成古怪的呜咽。
就连一直平静的李向南,此刻也微微的躬身,朝门口的方向恭敬的行礼:“杜老!”
杜兴岳朝他远远点头示意。
他的目光,立即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像剃刀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那目光太锋利,锋利的让人不敢直视。
然后,他迈动步子。
第一步踏进月亮门。
他的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迈的极稳。
紫檀木拐杖先点地,发出咚的门响,便像是在众人心头砸下重重的鼓槌。
然后才是脚下。
那节奏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
这是旧时练过武、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步态。
他走的很慢,但没人敢催。
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他踏过青石板径,走到偏房前,在叶如烟的身边停下。
叶如烟脸色骤然,又下意识的后撤了一步,神色忌惮无比的看着他的侧影。
杜兴岳看都没看她,目光在偏房紧闭的门上。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慕大姐,杜来看你了!”
话音地,偏房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的到,窗帘后那道苍老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杜兴岳等了三秒钟,缓缓转身。
宋辞旧已经快步迎了上去,恭敬的递烟:“杜老!”
杜兴岳颔了颔首,头朝他伸了伸,借了他的火点燃香烟,拍了拍他的手,轻轻的抽了一口。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无数道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宋辞旧笑了笑,自在的给自己和李向南也点燃了一根,然后隐晦的朝自己的侄子宋子墨看了一眼。
吱呀!
后院的月亮门,立即就被宋子墨不动声色的关上了!
“嗳——”
外头顿时传来哄闹和意外声,可立即就被宋家的人给驱散走了。
但也意外的,并没有任何的喧闹声和不满声。
这一道月亮门,直接把中院的热闹喜庆和后院的萧杀肃穆隔绝开来,宛若两个世界。
门外一片祥和,门内,燕京十家每个人却感觉到如临大敌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