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剑劈开第三道空间裂缝时，王陆终于嗅到了不同于九州的气息。那是混杂着干涸血迹与古木腐朽的味道，凛冽如寒冬腊月的冰棱，却又带着一种源自太古的磅礴威压，让他空灵根运转的无相功都微微滞涩。
“啧，道古神域果然名不虚传，这空气质量比灵剑派后山的化粪池还上头。”他甩了甩衣袖，纤尘不染的白衫在灰蒙的天地间格外扎眼。脚下是龟裂的黑岩，如同巨兽干涸的鳞片，延伸向无穷远处；抬头望去，天空是暗沉的铅灰色，唯有几颗破碎的星辰嵌在天幕，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光。远处的地平线上，连绵的废墟轮廓狰狞，像是沉睡万古的巨兽骸骨，正是仙逆记载中烨寞陨落后形成的古族遗迹。
作为九州地灵、圣光之主，王陆此次跨界而来本是为了寻找传说中能修复巨神兵的古神精血。据河图真君留下的残卷所述，道古神域作为烨寞的埋骨之地，散落着其三千血脉所化的古神遗骸，其中十滴心头血更是蕴含着改天换地的力量。只是他没想到，刚踏入这方天地不过三个时辰，就被一股诡异的煞气缠上。
那煞气并非寻常阴邪，而是带着古神陨落时的怨念与天道威压，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周身，连坤山剑的剑灵梁秋都忍不住发出低低的警示。王陆啧了一声，指尖凝出一缕圣光，却见那煞气遇光非但不退，反而如同饿狼扑食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圣光吞噬殆尽。
“有意思，这待遇比在万仙盟当法管委委员还高。”他心念电转，空灵根全力运转，无相防御层瞬间覆盖全身。同时眼角余光瞥见右侧废墟阴影中闪过一道白影，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能在这种级别的煞气中如此从容，绝非寻常古族修士。王陆心中一动，非但没有戒备，反而故意放缓脚步，任由煞气在周身凝聚成狰狞的鬼爪形状。果然，下一刻那道白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射来，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女声响起：“阁下既是九州来客，为何擅闯道古禁地？”
王陆侧身避开袭来的寒气，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她长发如瀑，用一支冰晶发簪束起，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宛如天山之巅未染尘埃的寒梅。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一点冰晶印记，散发着纯净而凛冽的灵气，与这方天地的煞气格格不入。
“哟，这位仙子看着面生得很，莫非是道古神域的土着美人？”王陆摆出惯有的嬉皮笑脸，目光却在女子身上快速扫过。她腰间挂着一枚天池玉佩，灵气波动纯净无暇，与传闻中天池圣地的至宝气息吻合；周身萦绕的寒气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精妙法阵，显然是顶尖宗门培养出的精英。
女子秀眉微蹙，显然不适应他的轻佻语气，手中凝出一柄冰晶长剑，寒意凛然：“我乃天池圣女凌清雪，奉圣地之命镇守此处。道古神域非九州修士可擅闯之地，还请阁下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天池圣女？”王陆挑眉，心中暗道有趣。他早听闻九州之外有天池圣地，门中弟子皆擅冰系法术，圣女更是万年一遇的奇才，却没想到会在道古神域遇到。看她模样，显然不是简单的镇守，倒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凌仙子此言差矣，”王陆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去？我不过是来寻找几样破铜烂铁，修复我那宝贝巨神兵，又没碍着谁。倒是仙子，孤身一人在这凶险之地，难道就不怕被煞气侵蚀，或是遇到那些失去神智的古神残魂？”
凌清雪眼神一凛，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她此次潜入道古神域，实则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烨寞心头血。天池圣地近年遭遇危机，唯有古神精血能化解劫难，她身为圣女，不得不以身犯险。只是这道古神域远比想象中凶险，煞气浓郁到几乎能腐蚀仙骨，更有天道控制的古神使者巡逻，她已经被困在此地多日。
“阁下不必多管闲事，”凌清雪强自镇定，冰晶长剑指向王陆，“再不退去，我便动手了。”
王陆轻笑一声，玄霜剑出鞘，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青光：“动手？凌仙子觉得，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能拦得住我？别说你只是个圣女，就算是天池圣主亲临，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这个九州第一人。”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已化作数道残影，同时无相功运转到极致，圣光在周身形成一道防护罩，硬生生冲开了周围的煞气。凌清雪猝不及防，被他的速度惊得心头一震，连忙挥剑抵挡，却见王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绕到她身后，温热的气息几乎贴在她耳畔：“仙子这般美丽，要是在这荒郊野岭出了什么意外，岂不可惜？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凌清雪脸颊微红，连忙闪退数步，眼中满是警惕：“合作？你想如何合作？”
“很简单，”王陆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我知道你在找古神精血，巧了，我也在找。这道古神域如此之大，煞气弥漫，还有天道使者巡查，单凭你我之力，想要找到心头血难如登天。不如我们联手，找到精血后二一添作五，你拿五我拿五，公平合理，如何？”
凌清雪沉吟不语。她深知自己的处境，煞气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经脉，若再找不到心头血，恐怕真的要陨落在此。王陆的实力深不可测，气息纯净而强大，显然是顶尖修士，与他合作或许真的是唯一的出路。但她也担心此人图谋不轨，毕竟九州修士中，像他这般毫无节操的实在少见。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的废墟轰然倒塌，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地底升腾而起，带着浓郁的尸气与天道之力。王陆脸色微变，拉着凌清雪的手腕迅速后退：“不好，是天道使者来了！看来我们的谈话被偷听了。”
凌清雪猝不及防被他拉住，只觉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心中微微一颤，却来不及细想，因为那股威压已经越来越近。只见远处的黑岩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具身高十丈的古神遗骸从地底爬出，周身缠绕着黑色的天道锁链，双目空洞，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是被天道控制的古神残躯，”凌清雪脸色苍白，“传闻这类古神使者拥有接近仙尊的实力，而且不知疼痛，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那可未必。”王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玄霜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凌仙子，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要么联手杀出一条血路，要么一起在这里喂古神，你选哪个？”
凌清雪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冰晶长剑光华大涨：“我选前者！”
话音未落，古神使者已经迈着沉重的步伐袭来，巨大的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拍向两人。王陆眼神一凝，拉着凌清雪纵身跃起，同时喊道：“无相功·圣光罩！”
金色的圣光瞬间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硬生生挡住了古神使者的攻击。剧烈的冲击让王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心中暗道：这古神使者果然名不虚传，单凭肉身力量就如此恐怖。
“凌仙子，用你的冰系法术冻住它的关节！”王陆喊道，同时运转巨神兵的力量，玄霜剑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我来主攻，你辅助！”
凌清雪点头，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语：“天池秘法·冰封万里！”
瞬间，漫天寒气弥漫，无数冰棱从地面升起，朝着古神使者席卷而去。古神使者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关节处凝结出厚厚的冰层。王陆抓住机会，身影如箭般射出，玄霜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劈向古神使者的头颅。
“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玄霜剑劈在古神使者的头颅上，竟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王陆心中一惊，这古神之躯的硬度远超他的想象。
“它的弱点在眉心！”凌清雪突然喊道，她刚才在躲避攻击时，发现古神使者眉心处的天道锁链最为密集，那里应该是控制它的核心。
王陆眼中精光一闪：“好！凌仙子，帮我牵制住它！”
他周身圣光暴涨，无相功与巨神兵的力量完美融合，玄霜剑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指古神使者的眉心。凌清雪见状，全力催动冰系法术，无数冰晶长矛射向古神使者的四肢，同时喊道：“小心它的锁链攻击！”
古神使者显然察觉到了危险，眉心处的天道锁链暴涨，化作无数黑色的毒蛇，朝着王陆噬来。王陆冷哼一声，左手捏出法诀，圣光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锁链的同时，右手玄霜剑猛然加速，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狠狠刺入了古神使者的眉心。
“嗷——！”古神使者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周身煞气疯狂涌动。王陆咬紧牙关，全力注入灵力，玄霜剑上的烈焰越来越旺，硬生生将天道锁链灼烧断裂。
凌清雪也没有闲着，她趁机催动天池至宝，将全身灵力注入冰晶长剑，狠狠劈向古神使者的脖颈。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古神使者的头颅被劈下大半，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煞气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片刻后，古神使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王陆收回玄霜剑，喘了口气，抹掉嘴角的血迹，看向凌清雪：“凌仙子，合作愉快。”
凌清雪此刻也是香汗淋漓，月白长裙被汗水浸湿，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她看着王陆，眼中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认可：“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不用谢，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嘛。”王陆笑了笑，目光落在古神使者的尸体上，“这古神遗骸体内应该有不少煞气结晶，正好可以用来抵挡这方天地的煞气，我们赶紧收集一下，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凌清雪点头同意，两人一起动手，将古神遗骸体内的煞气结晶全部取出。这些结晶呈黑色，散发着浓郁的煞气，却又蕴含着一丝精纯的能量，确实是抵挡外界煞气的好东西。
收集完结晶后，王陆带着凌清雪来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废墟中。这里似乎是一座远古宫殿的遗址，虽然残破不堪，但仍能看出当年的宏伟。王陆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御法阵，然后取出两颗煞气结晶，递给凌清雪一颗：“炼化它，可以暂时抵挡煞气侵蚀。”
凌清雪接过结晶，道谢后便盘膝坐下，开始炼化。王陆则打量着这座宫殿遗址，心中暗道：这里看起来像是烨寞当年的居所，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心头血的线索。
他走到宫殿中央的石台旁，只见石台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正是古神一族的文字。王陆早年曾研究过古族文献，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内容。这些符文记载着烨寞的生平，其中提到他陨落前，将十滴心头血藏在了道古神域的十个秘境之中，每个秘境都有强大的守护兽镇守，而且只有拥有古族血脉或特殊灵根的人才能进入。
“难怪天池圣地要派圣女前来，”王陆心中了然，“凌清雪的冰系灵根纯净至极，或许正好符合进入秘境的条件。而我身负空灵根，应该也能通行无阻。”
就在这时，凌清雪炼化完结晶，睁开了眼睛。她感觉体内的煞气被清除了不少，经脉也顺畅了许多，看向王陆的眼神更加复杂：“阁下果然见多识广，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王陆，灵剑派弟子。”王陆坦然道，“凌仙子既然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不如也坦诚相告，天池圣地寻找古神精血，究竟是为了什么？”
凌清雪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她轻叹一声：“实不相瞒，天池圣地近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一股来自域外的魔气入侵圣地，污染了天池本源，若不能在三年内找到古神精血净化本源，圣地将不复存在。我身为圣女，这是我的使命。”
“域外魔气？”王陆眼神一凝，“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道古神域的煞气，还有天道使者的异常，或许都与这魔气有关。”
他想起河图真君残卷中提到的，烨寞当年曾与域外天魔交战，或许正是那场战争埋下了隐患。如今魔气卷土重来，不仅威胁着天池圣地，恐怕还会波及整个九州。
“看来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古神精血了，”王陆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凌仙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找到古神精血，化解天池圣地的危机，而你则帮我调查魔气的来源，如何？”
凌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两人达成协议后，便开始研究石台上的符文，寻找秘境的位置。根据符文记载，距离此处最近的秘境位于西北方向的葬神谷，守护兽是一头九星古妖。
“九星古妖，实力相当于仙尊级别，”凌清雪面露忧色，“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恐怕很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