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与陆流两人策马扬鞭,向着北面一望无际的茫原而去。
出了大同,距离土默特部所在的归化城也就不过四五百里,“胭脂马”若是全力奔驰,大半日间就能到达目的地。
只因陆流初次见到塞外风光,草长雁飞、广阔无垠,正是她从未感受过到的自由。是以两人一路信步闲闲漫无目的,一会弯弓射猎捕羊套马,一会扬鞭疾驰同云奔竞,玩玩逛逛直走了三日这才快要到了归化城附近。
临要抵达、陆流一边走一边问俞长生道:“长生哥哥,你觉得那孛儿只斤·俺答是个什么样的人?”
俞长生道:“俺答大汗是个有雄心壮志、为人豪迈的草原英雄。当年我身在奴籍,又和他阵营对立彼此厮杀。
可大汗丝毫不记仇怨、不嫌卑鄙,不仅赦免了我的奴仆身份,还对我称兄道弟、盛情款待。并且其人临危不惧从容有度,军阵之中也是指挥若定冲锋陷阵,他可是我生平极少佩服的人之一。”
陆流闻言笑道:“当年大明和鞑靼还未互通马市时,我便在朝中曾许多次听说过他的名字。
在我的印象里,孛儿只斤·俺答是个杀人不眨眼、成天只知打仗征伐的屠夫,但听你的讲述、他却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这倒是有趣了。”
(本作鞑靼是广义上中国北方诸少数民族,不是具体的塔塔儿部落)
俞长生正色道:“其实在鞑靼人眼里,很多时候大明朝的人也是一样凶狠可怕、狡猾奸诈的。
但在我看来,无论明元蒙汉、南北各族还是别的任何一个部群,大家本质上都是一样并无二致。所谓不同不过都是因为民族差异的偏见而已,何必非要划分你我、互相仇视呢。
一旦彼此间有了差别之心、便一定会滋生鄙夷歧视之意。大家都同生在中华土地上又不是外夷倭寇,若能和和气气、融睦相处岂不是圆满完美。”
俞长生在两边都曾生活过多年,对民族之见本就十分淡薄,这些年他经历的争斗多了、心中更是不喜冲突。此时恰好是陆流问他,便也不多加思考说出这些心里话。
陆流轻叹道:“你所言之天下大同虽然美好,但未免太不现实。人总是有弱点有恐惧的,会怕、就一定会区分你我。”
俞长生也是自嘲地笑了笑道:“你说得对,是我讲孩子话了,若这世间的事真能那么简单,又何来白骨如山血流成海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距离归化城越来越近,突然间俞长生远远感受到地面有震动之势,“胭脂马”也开始有所躁动。俞长生对此情形十分熟悉,他急忙俯身去听地面,惊道:“前面不远处有蒙古大队骑兵逼近,听这动静恐怕足有上万人之多!”
陆流闻言也是一惊,他们俩人此时都身着大明服饰,虽然此次前来土默特部是为了拜会俺答汗的,可毕竟蒙汉有别,王汗的驻地都城附近突然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这上万骑兵很有可能会误以为他们是斥候细作,一旦产生冲突、两人恐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