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为势,纵然他一丝法力不存,几近塌方之处因溪流卷落一颗石子,卡在石缝儿之间,小路完整载他路过。
仙宫不须追其灵性,只要盯着那不凡的气运,便能锁定其人。
土下阴影菌菇冒起,伞盖张开。芥子粉末飘洒,随风而去。密林沙沙作响,有蜂群飞舞……
九天之上,天妖驰骋于海空之间。排成行,海中鱼群随浪卷动,似周天群星运转。
领头之妖俯冲而落,长喙泥流任鱼入腹。
鱼群方圆数里,外围有渔夫扯网。看见天妖,匆忙划船。
一只天妖不喜吃鱼,顺着水流如梭来至小船阴影之下。它拧身一变,变作了乙讼地仙的模样。
老头在船上匆忙,不小心翻了船,落了水。船底乙讼张嘴一吸,那渔夫入其腹中。浪涛翻涌,渔夫趴在舢板上,“快走!快走!拉上我快点儿走!”
一个年轻人搭手将老者捞起,一群人嘿哟嘿哟地快速划船离去。
海岛上落日昏黄,老头大哭,“这可怎么办啊,捕鱼遇见了天妖。活不了啦!”
“阿叔莫急,咱们还有余粮,还有呢!”
“今冬要有暴风,海路断绝,出不得海,开春我等要靠什么活?村中人要饿死多少?”
老头的哭嚎声中,船员尽数陷入沉默。舢板上的水槽里有一条鱼落在船板上,尾巴拍打木头噼啪作响。
“劫船!咱们这儿必有商船从此经过!”
老头呆呆地看向壮年,“阿力,能行?”
“不行也行。与其饿死,不如搏命一场。”
“老夫听你的,老夫给你打头儿,我要死了。家中孙儿就靠你了……”
“阿叔放心!”
村子里顿时响起噌噌的磨刀之声,阴暗之下,老头那张老脸带着宽慰的笑容。
刀锋磨砺了,一个将士站在林子口,等着运送给养的车队。
久等不来,身后的兵卒脸上尽是厌烦之色。
泥泞的路口不停响着铁鞋踩水的声音,不多时晃晃悠悠的车铃声远远而来。把头看着那一群军士,不知怎地觉着心肝儿发颤。
点货的时候校尉问把头,“怎地不用飞舟?”
“此地偏远,风向,炁脉都不明朗,先用车队运达,过些日子再用飞舟。”
“货怎么少了一半儿?”
“瞧您说的,车辆有限,我们也只能装这么多。分两趟运送还要安稳些……”
“莫不是你们贪了?”校尉眯眼看向把头。
“您这是甚话!”
校尉手起刀落,把头命丧当场。寻仙缘,要先得势。食人血肉以壮威,磨砺气血以强身。杀人者煞气无边,人雄浪荡四方,仙缘自此而来。
“儿郎们,补给不足。定是这伙商队贪墨我等给养。这世上不给我们公道,我们便自己去讨个公道。”
一众军士静静地看他。
“杀回驻地!问个明白!”
“喏!”
饥饿盘踞在杨暮客的心间,不只是需要灵炁补充,还有肚皮在敲大鼓。
杨暮客一路步行往南,直奔金蟾教而去。
行路百里,他已经饿的趴在黑龙法器上,任法器载他行路。
那人饿得半死,脸色发青。夜色里看上去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比星光还亮。黑龙飞在半空,是万家灯火。
饿了,吃人能补腹中饥,能解灵性渴。
他两手垂在黑龙的长吻两侧,发绿的眸子里已经看到了一座灵光闪闪的大阵。
法器落地无声,四个爪子抠进大地,深入山石之内。
杨暮客从黑龙鼻子上滑落,踉跄着来至灵山脚下。
炁脉灵炁倒流,烟云倒卷,狂风骤起!
巨大的旋涡就此而成,紫明道人的七窍为暴风眼,吞噬着灵炁。手中拿出敖昇赠予的宝药,尽数咀嚼吞下。
饿!越吃越饿!
金蟾教法诀炁机变化,几位真人外出探查。黑龙带起一片泥沙,当地一声,撞向几个真人。
气浪对那旋涡毫无影响。
金蟾教一地的炁脉和灵机被杨暮客抽干了。那大阵若有似无……
正邱子躬身向前,“老朽拜见上清门紫明上人。上人。我等与您并未有论道之约,不知上人为何来此?”
“贫道来此不为论道,当年福景子追查贵教掌教入邪一案,尔等不曾给贫道一个说法。特来问个明白。”
正邱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上人快快入内。晚辈一定如实汇报。”
噌地一声,一柄法剑直冲天际。
几位真人尽数抬头望去。这是……?
“一人作恶?众人享福?这样的因果,还是先了解再言其他。”
杨暮客背后金光闪烁,玄黄之炁再现世间。
九天之上,宝剑化为铁汁,电花四射。噼啪作响出,密密麻麻的电网勾连……轰隆一声,晴天霹雳炸响。
正邱子一瞬便换了一张脸,“上清门何故不讲道理,武力相逼?上人只是证真,难不成要一人与我等斗法?”
杨暮客袖中飞出道道剑光,绕于背后火红的玄黄之炁。他慢慢浮空,玄黄之炁化作火红圆球,越来越大,剑光越来越多。
“贫道若说一剑毁一宗门,许是虚言。尔等这些真人贫道自是对付不来。”他轻松一笑,手中捻诀,准备拘神遣将。继而再言,“若尔等勾连邪修之事败露,正法教该如何处置?天道宗又该如何责罚?”
正邱子摇身一遍,洞天展露,一只陆龟趴伏在巨石轻松之下。老者百丈高,俯瞰那徐徐飘起的上清道人。
“事有因果,上人若有疑虑该现查明,再通报。无凭无据诬陷我等执掌国运宗门。你可想过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