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之怒,千年前天下间已经见识一回了。想来无人敢见识第二回。
偏殿里响起紫贞传音,“我引导一脉,愿推齐平道为首。名实之辩,必须把名至于先头。”
紫乾听后哈哈大笑,“若那臭小子听见你这般说,一定高兴得不得了!他自己在凡间不是天天说,要师出有名,师出有名……这回,他顶着名头站在潮头。我等给他当舵手!看看这弄潮儿能把我等领向何方!”
紫贵放下茶杯,“大醮如何命名?”
紫乾起身站定,气吞山河般道,“观星齐平礼天大醮!”
紫贞饶有兴致地问了嘴,“上清呢?”
掌门豪气云天,“不上清,何以齐平?”
天高云淡,万物有序时,才能说物我齐平。若山洪泥流,生命受累卵之危,谈什么齐平?各自逃命才是真的。上清门一门都是明眼人。对天道宗的绝地反击,这才是开始!
紫贞拿出来那么多珍宝,总要有人去一一遣送,交换。
因杨暮客云游而站队上清门的翅撩海便这般用上了。
白淼此女欣然接待紫寿到访,紫寿作为道医,帮白淼诊断了一下身体。
“烛龙寿数无疆,也许我家小师弟成仙,或者亡故,你还在世。会念想他么?”
白淼听见紫寿这般问,起身半蹲作揖,“伯伯放心,我自是尊着紫明上人。只要他留下传承,我翅撩海定然全力辅佐。”
“嗯。那便是一家人了。”
随身宝材,紫寿做主部分留于翅撩海。叫这烛龙之后代替紫明,前去分发,赔偿。
吩咐完这些,“上清门准备大醮,不日会给紫明行科,海主记得前来。”
“妾身定然前去,伯伯慢走。”
待紫寿离去,白淼看着偌大的海底水晶宫。而后冷冷对自己的婢女说,“把敖炅喊来,本夫人有事吩咐他去做。”
“是,海主。”
白淼下定决心,将翅撩海的贸易航道交给夫婿敖炅去管理。她日后只是做一个幕后主管之人。
前一段时日,紫明传信让她处置这些年翅撩海留下的龌龊,她算是阳奉阴违地弄了些假把式。索性都切给敖炅去管理。若来日有天紫明不爽,将他献祭出去……如此这般,她仍是海主,她仍忠贞不渝。
真人破碎虚空,行动迅捷。杨暮客三年走完的路程,紫寿不过走了几日而已。
交换所得之物,紫寿大大方方递与天道宗玄心一脉。不做停留。
而后天边一剑飞至,紫贞虚影凝在天际。
白雪皑皑的昆仑山脉一位老者法天象地与其对峙。
“紫贞今日为昆仑修复山脉。不管是千年前家师一剑,还是百年前贫道一剑,尽数修补如初……”
“紫贞上人请。”
玄心正宗给天道宗看大门,但此时来者若入无人之境。没人敢去拦那剑光,更无人敢去指摘天际虚影。
这一个大耳光,不声不响地抽在了刚刚得势的宗门脸上。
紫明纵身飞过昆仑,玄心正宗追了一路。从昆仑追到苍龙行宫,从苍龙行宫追到东岳门外。但紫贞剑光来袭,你们一个敢出声儿的都没。嘿……就这般欺软怕硬?
玄心正宗的掌门想学自家徒孙,拼了一命前去拦截。但他只是望剑光一眼,便已怯。
昆仑绝壁乃万载冰寒积雪,可化乾阳壬水滋养大地。紫贞一剑截天边云,天外一只虾邪断尾求生。罡风层被截断,天地间炁脉被截断。
大引导术之下,万物静止。
金生水。
明德八卦宫的地皮直接被揭起,飞出无数金砂席卷到天际。尽数化作光线,咻咻咻,冲刷着昆仑绝壁。深入到天道宗所在地脉里。
收剑,走人。
明德八卦宫掌门看着自家山门大阵被破……欲哭无泪。
外面这么大动静,天道宗之内定然不平静。锦娇找上锦章。
这雍容丽人今日面若寒冰,“你们就是这么应付上清门的?这回是紫贞来了!下一次是谁!”
“没有下次。”锦章呵呵一笑,“锦旬师兄出山之后便要面对紫明,由着师兄去处置吧。上清门长老现身,补了咱家的地脉。锦娇师兄也得了各家宗门进献宝材。都是上清门一手施为,正好缓解我等燃眉之急。”
锦娇指着锦章,“你!”
“师兄……贪心不足蛇吞象……如今……该是你们玄水一脉得势了。我已经照您的话,将至欣送去赔礼。问天一脉,如今能登场的只有我跟徒儿至秋。您家掌管四方海主,却出了一个翅撩海不听使唤。您想过怎么跟宗主交代了没?”
锦娇面上愠怒消散,“比得上中州逆反?九景一脉才是最该头疼的。本尊不在乎一个翅撩海。朱雀飞过所留,本是奇缘之地。秩序不同理所应当。”
“也好。上清不争,我等之幸。师兄若无他事,我亦是准备访道去了。明德八卦宫还的有人安抚……至秋,快快给为师准备赔礼。那八卦阵可不好修!”
“徒儿就去。”
紫贞修补大阵过后,开口言道。来日上清会举办大醮,届时恭迎诸位道友前来访道。
而正法教兮合,竟然没有得到任何请柬。正法教这三大巨擘之一,好似被上清门遗忘一般。
九景一脉择出至秀前去访道。问天一脉的至欣已经在了,自不必多言。而玄水一脉最为郑重,锦娇携弟子亲自前去。
至秀还到黑砂观得意一番,“兮合师兄。此回上清门请了小妹,不曾请您。”
兮合面色不改,“正法教事多,不似尔等清闲。”
“也是。”
于上清门中,杨暮客还在那读经写经,不知门中已经为了他准备一场典仪。
而祠堂里,阳光从窗子里招进去。一黑一黄两个老道士在窗棱上漫步,条诚真君坐在一旁端详那小道士。
瑞蕊忽然泪流满面,“徒儿忘不了,就这般入邪吧!”
条诚不见了,两个老道不见了。
“徒儿……”
“孩子,有情道,你开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