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邯心中一震,他知道公孙述已经下定决心。
他默默地退下,心中暗暗为那些即将被抓的人祈祷。
果然,三日内,蜀王府捕杀“内奸”三百余人,其中大半是公孙述自己的老部下。
成都城内人人自危,不少将领连夜逃出城,投奔了岑彭。
而这时,一名使者从洛阳大摇大摆地进入成都。
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手中拿着刘秀的亲笔信。
他穿过拥挤的街道,来到蜀王府门前,将信递给了守门的士兵。
守门的士兵不敢怠慢,立刻将信呈给了公孙述。
公孙述颤抖着接过信,打开一看,只见信上只有一句话:“天机已泄,蜀王好自为之。”
公孙述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紧紧握着竹简,仿佛要将它捏碎。突然,他一口鲜血喷在了竹简上,然后晕厥过去,倒在了地上。
颍川,父城。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冯异府中,邓晨已住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与冯异每日下棋、饮酒、论史,绝口不提政事。
第三日夜里,月黑风高,邓晨留下一封信,悄然离去。
信上只有八个字:图穷匕见,君且保重。冯异看完,将信烧了,对冯忠道:准备一下,明日陛下必召我入京。
为何?冯忠面露疑惑。
因为邓晨走了。冯异望着窗外的雪,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把自己的局破了,剩下的,该我接了。
果然,次日清晨,绣衣御史飞马而至,宣密旨:陛下有令,冯异速往洛阳,不得延误。
冯异问:何事?
蜀地平定,陛下论功行赏。御史说得隐晦,眼神闪烁,不敢与冯异对视。
冯异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复命是假,论罪是真吧?
御史不敢接话,低头不语。
无妨。冯异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麻衣,站起身来,缓缓走向门口。
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尽的责任。
他临走前,去看了那棵老槐树。老槐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枝叶凋零。
冯异亲手给它浇了一桶水,心中默默祈祷着。
若我回不来,他对冯忠说,这棵树,你替我照顾好。
将军,您会回来的。冯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会回来,冯异拍拍他的肩,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回来的,可能不再是将军了。
说完,冯异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他的步伐越来越快,仿佛在逃避着什么,又仿佛在追寻着什么。
洛阳,建章殿,大雪封门。
天地间一片苍茫,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洁白的轻纱所笼罩。
刘秀站在舆图前,凝视着陇右、关东、蜀地三面鲜艳的红旗,心中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