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商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回答,“我们这些年给王府供菜,虽然辛苦些,可好歹有着一个能给王府供菜的身份,这样其他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我们种的菜很多,一部分供给王府,一部分还能供给其他餐馆,剩下的也能去街上摆个小摊,卖一卖。”
“街上的百姓知道我们是给王府供菜的,他们都会好奇王爷王妃们吃的是什么菜,也会来我们这里买一买,而我们的价格又很公道,不比别家贵,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要是我们突然没了给王府供菜的身份,可能就保不住现在的生活,所以哪怕不赚钱,我们也是要给王府继续供菜的。”
“竟然是因为这个……”
老王妃微愣,没想到给他们供菜的菜商竟然还给其他餐馆供菜,也会去街上摆摊,看来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
然而,让老王妃更觉不易的是,菜商竟然苦着脸,低声诉苦。
“可是……大约两年前,负责采买的大人就开始和我们说,王府不是一定要我们供的菜,如果我们不懂事,就要换人。”
“我们没办法,为了保住继续给王府供菜的差事,只能每个月拿出十两银子,孝敬负责采买的大人。”
一旁,布桩的老板跟着点头,表示他们也是如此。
老王妃杏眼眯起,冷冽的眸光落在负责采买的人身上。
负责采买的下人没想到鹿小路不但将他找过来,连给王府供菜的菜商和布桩老板都请过来了。
他额头布满冷汗,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只能跪在老王妃面前一个劲地磕头,“老王妃,是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看在我爹给老王爷效力一辈子的份上,您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干,一两银子都不会多收的,求求您了。”
老王妃皱着眉,冷冽的目光从负责采买的下人身上收回。
嬷嬷立刻走上前,带人将负责采买的下人拉出去。
老王妃长叹一声,对鹿小路说:“孩子,看来母亲是真的没精力了,这些账母亲也看过,却不如你看得仔细,王府交到你手里,母亲很放心。”
“以后咱们王府就彻底交给你打理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过来询问我的意见,母亲相信你能将王府管理好。”
“只是母亲有点好奇,你应该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账本,怎么会单从一个账本上就看出这么多问题呢?”
鹿小路扯着嘴角干笑,不敢告诉老王妃她有一个对账本敏感的闺蜜,这些都是从她那个能力出众的闺蜜那儿学来的皮毛,只能说:“回母亲的话,我只是对菜价比较熟悉而已。”
“我觉得菜再贵,应该也不能贵得那么离谱,每个月光是买蔬菜瓜果的银子就上百两,这太可怕了,换到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山村,村长家一年所有花销都花不了十两,所以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月光买菜就花上百两,那得买多少菜啊。”
“我可怜的孩子……”
老王妃笑着摇头,眼睛里是对鹿小路的心疼,鹿小路却知道,老王妃对她的这份心疼里也有对时隙渊的心疼。
若是前几天,鹿小路一定会觉得不太开心,她希望老王妃喜欢她便是单纯地喜欢她,而不是看在时隙渊的面子上,附带着喜欢她。
可和时隙渊聊完后,鹿小路想通了很多,她不会再因为老王妃的爱屋及乌而内耗,只是淡淡笑笑,和老王妃聊了一会儿后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