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巴格达突然易主并决心抵抗,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清国间谍显然也把手伸到了这里。
更多的金银、更诱人的承诺,被秘密送往几个有影响力的贝都因部落酋长手中。
同时更多的凶杀案,更多的恐怖袭击被安到明军的头上,谣言满天飞,让各部落对大明的恨意更深。
于是,当明军开始在巴格达城外构筑营垒、挖掘工事时,来自沙漠的袭击开始了。
这些部落骑兵来去如风,熟悉地形。
他们不正面冲击明军严整的大阵,而是专挑落单的巡逻队、运输补给的小队、在外围取水的士兵下手。
弓箭在马背上精准射出,抢了东西或砍倒几个人就跑,等明军大队赶来,早已消失在沙丘之后。
底格里斯河东岸的荒漠,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一支由三十辆牛车组成的车队,在干燥的河床上蹒跚前行,车轮深深陷入松软的沙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车上装载的是组装大型攻城槌和云梯的关键木制构件和铁制零件,是从后方工坊紧急调运来的。
护卫车队的是一支百人队,队长是个叫孙百户的远征军老兵,此刻正烦躁地抹着额头的汗,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单调而危险的黄褐色地平线。
他手下这一百人,有六十个是刚补充进来的新兵——其中就包括在阿巴科应征入伍的斯拉夫人伊沃。
伊沃被分到了陆战队先遣队,但因为这次运输任务缺人,他们小队被临时抽调来护卫。
他骑着一匹从波斯仆从军那里换来的矮种马,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明军号衣,背着燧发枪,腰挎弯刀,高大的身材在队伍中很显眼。
他努力回忆着教官教过的警戒队形和旗语,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新环境的紧张与好奇。
“都打起精神!这鬼地方鸟不拉屎,正是那些沙漠强盗最爱下手的路段!”孙百户嘶哑地吼着,“前后斥候放远点!眼睛都给我瞪大喽!”
队伍沉闷地前进。
除了车轴的吱嘎声、牛马的喘息和偶尔的鞭响,只有热风卷着沙粒打在盔甲上的细微声响。
时间仿佛被热浪拉长了。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类似鸟鸣的唿哨——那是斥候发出的预警信号!
孙百户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敌袭!列圆阵!护住车队!”
然而,命令尚未完全传达,两侧低矮的沙丘后,如同从地底钻出一般,猛地跃出上百骑黑影!
他们裹着头巾,身穿宽大的黑袍,手中的弯刀和弓箭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没有呐喊,只有密集的马蹄敲击沙地的闷响和弓弦震动的嗡嗡声!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两侧泼洒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外围的明军士兵瞬间倒下了十几个,惨叫声打破了沙漠的寂静。
“稳住!火枪手,前列跪姿!”孙百户挥刀格开一支流矢,声嘶力竭。
新兵们慌乱地试图执行命令,但队形已然有些散乱。
伊沃本能地伏低身体,端起火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心脏狂跳。
他看见一个同队的新兵被箭射中脖颈,哼都没哼就栽下马去。
贝都因骑兵的第一波箭雨后,并未直接冲阵,而是如同水流般分成两股,绕着明军车队开始高速盘旋,寻找薄弱点。
他们的骑术精湛,在马背上也能张弓搭箭,不断将箭矢抛射入明军队列,造成持续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