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被庇护的很好的孩子是看不到外面世界的残酷的。所以,都是她没有保护好赛音察浑。
吉鼐很自责,也很伤心。
赛音察浑看出额娘的情绪低落,他故作轻松道:“这样也挺好的,提前斩断了可能,就杜绝了未来可能发生的隐患,在一定程度上,还对维系我和阿玛的父子之情有帮助呢。”
“怕就怕你会后悔。”
赛音察浑听出了潜台词,诧异地看向自家额娘。额娘从未表露出对那个位置有一丝一毫的兴趣,所以,赛音察浑还以为额娘只盼着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平安就好呢。
吉鼐一看赛音察浑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岔了,没好气地道:“额娘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赛音察浑眨眨眼,第一次体会到了“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的含义,额娘的意思明明就是他想的那样啊。
吉鼐招招手,让几个孩子围过来,又给李嬷嬷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带着人退远些,然后低声解释道:
“承瑞他……是额娘和你们阿玛的错,没有保护好他,虽然经过这些年的调养,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如果想多活几年,就不能操劳。
所以,承瑞退出夺嫡之争也是没办法的事。
除了你们大哥之外,剩下你们几个都是皇子,都有机会,即便赛音察浑特殊一些,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你们阿玛介意的只是科尔沁,而不是你这个人。
他这个人啊,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只是愧疚,还左右不了他的冷硬心肠,所以赛音察浑,他喜爱你这个儿子,所以才愿意惯着你。
别不信,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将胤褆放在你这个位置上,他还会一再降低自己的底线,纵着孩子胡闹?
额娘有五个儿子,在旁人眼里,额娘是该引以为傲的,但其实额娘无一日不在担忧,毕竟在皇家,即便是同母兄弟,也未必不会反目成仇。
别急着否认,额娘知道现在的你们不会,但是……世事无常,人心易变,而你们面临的诱惑又实在太大了。”
赛音察浑笑了,所以,额娘是担心他自己亲手斩断了自己的路,来日会后悔?
额娘难受,是因为她真正将自己放在了心里,所以才会心思细腻,担心在那么久远的未来,并非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他故作生气道:“额娘!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嫉妒亲兄弟的人吗?”
吉鼐揉了揉赛音察浑的脑袋,柔声道:“不是嫉妒,而是,君臣之别犹如天堑,明明是一家子骨肉,最后却分出个尊卑高下,你站着,我跪着,你可以生杀予夺,我却只是案板上的鱼肉,这样的落差不仅仅是一辈子,更是世世代代,谁能受得了?”
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吉鼐会伤心,却不会恨那个对手足下手的孩子,因为真正有错的是她。
是她的私心,非要六个孩子回到自己的身边,让他们本可以独享的父爱母爱被分出去,让他们本可以一个人占有的资源不再只属于自己。
吉鼐从不觉得,让孩子拥有其他兄弟姐妹是为他们好,这分明弊大于利,真正受益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