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慢慢聚焦，呼吸，也渐渐放缓。
眼中的暴戾之气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又过了一会儿。
燕南天彻底恢复了清醒。
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横梁，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万春流，又看向坐在木凳上的方言。
燕南天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开口问道：“你们是何人？我这是在哪儿？”
万春流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能问出话来，说明燕南天已经彻底清醒了！
万春流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哽咽。
“燕大侠！我是万春流！你可还记得我？”
燕南天的目光，落在万春流的脸上。
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焦急的眼神。
他想起来了。
自己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似乎是见过这个人。
这个人，救了自己。
可是……
他又想起了那些恶人。
这个人，和那些个恶人，都在恶人谷里。
他和那些恶人，是一伙儿的！
燕南天的眼神，再次变得凶狠起来。
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万春流脸色大变，刚想开口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方言见状，连忙说道：“燕大侠稍安勿躁。恶人已死，是我们救了你！”
燕南天闻言，这才茫然的散去了身上的杀气。
见到此景，万春流松了一口气，这才上前扶起燕南天，靠坐在墙上，开口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
包括他是如何被恶人所伤，自己是如何救治，方言是如何入谷将他唤醒！
燕南天听完，怔怔愣住，久久不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声，语气萧瑟的说道：“原来自我昏迷过后已经过了十八年了吗？真是恍若隔日一般！”
方言微笑道：“不错，不过所幸燕大侠能顺利醒来，而且武功也更进一步，可喜可贺！”
燕南天苦笑一声：“喜从何来？有何可贺？我结义兄弟身死，仇人也还没有找到！
就连我那义弟遗孤，我也没能护他周全！
燕南天啊燕南天，饶你自认武功盖世，却连一个襁褓内的孩子都护不住，你真是枉活一世啊！”
情绪激荡之下，燕南天双目忽的赤红，体内真气又有暴走之势。
方言连忙伸手，助他理顺真气！
万春流也连忙开口劝慰道：“燕大侠莫要如此，你带来的那孩子未死，如今已经顺利长大成人，你也算不负兄弟所托了！”
听闻这个消息，燕南天猛地一愣，随后激动的问道：“果真如此？你可莫要诓骗于我！！！”
万春流呵呵笑道：“自然不会！那孩子被屠娇娇几个恶人收养，取了个小名叫小鱼儿，虽然成长过程艰难，却也健康强壮！
眼下已经出谷闯荡江湖了，待到燕大侠身体恢复，日后自有相见之时！”
“好……好……好！！！！”燕南天听闻这个消息，喜不自胜，激动的落下泪来，哽咽说道，“还算那几个恶人良心未泯，就凭他们帮我将小鱼儿养大，燕某不但不再计较之前的恩怨，反倒要好好谢谢他们！”
万春流摇头道：“良心未泯到也未必！他们目的不纯，想把小鱼儿培养成天下第一大恶人，这才收养了小鱼儿。
不过好在小鱼儿天性纯良，出淤泥而不染，尽管学了几个恶人的武功，但依旧不改其善良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