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洛打马疾驰,白马四蹄翻飞,溅起一路尘土。
他虽侥幸从提督府脱身,心头的羞愤与不甘却如烈火灼烧,哪里肯就此远遁,苟延残喘?
想他身为天山怪侠袁士霄亲传弟子,红花会前总舵主,更是当朝乾隆皇帝的胞弟,家世、武功、背景样样俱全,
如今却被方言一介无名之辈逼得狼狈逃窜,惶惶如丧家之犬,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方言!”陈家洛策马扬鞭,眼中满是怨毒,“今日之辱,我定要百倍奉还!”
他心念电转,陡然想起窦瑸正率兵赶往红花亭围剿红花会残党,
若是能与窦瑸汇合,凭借三千清兵之力,再加上自己的武功,定能将红花会一网打尽
届时协大胜之威,生擒方言,将其千刀万剐,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念及此处,陈家洛更是加紧了马鞭,胯下骏马吃痛,跑得愈发迅猛。
只是,他满心都是复仇的念头,却丝毫没有察觉胯下坐骑的异样,只一门心思朝着红花亭的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方言安置好方德,嘱咐文泰来照料好大伯,当即提剑追出。
文泰来刚刚和他说过,给陈家洛准备的那匹白马,早已被他暗中做了手脚。
在将马交给陈家洛之前,他就料到会有这一刻,所以一掌拍在了马儿的胸腹之上!
那一掌看似寻常,实则却已震裂了马的数根肋骨,
慢行虽然无碍,但是一旦全力摧行,马儿伤势便会急剧加重,用不了多久便会倒毙。
方言打马朝着红花亭方向追去,不多时便发现了前方路上的痕迹。
此处距离广州城约莫二十里地,官道旁隐约传来一阵马匹的悲鸣,
方言勒马,抬眼望去,只见一匹骏马倒在地上,抽搐不止,正是陈家洛骑走的那匹。
方言快步上前,翻身下马,俯身查看。
看这马的样子,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会了,可是陈家洛呢?
方言正凝神观察,忽闻耳后恶风骤起,一股凌厉的剑风直逼后颈,寒意刺骨。
“来得好!”方言心中冷笑,也不回身,身形陡然凌空跃起,整个人顿时如轻燕掠波,避开这致命一击。
人在半空,方言就已经转过身来。
落地时脚尖轻点,身形旋即站稳,只见陈家洛手持长剑,面色阴沉,灰头土脸,一身长衫沾满尘土。
显然是马匹猝然倒地时翻滚所致,却偏偏半点皮外伤都没有,
不愧是袁士霄亲传,身手确实矫健。
原来,刚才陈家洛正疾驰间,胯下白马突然一声惨嘶,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他反应极快,当即纵身跃起,在地上滚了几圈泄去力道。
虽然模样有些狼狈,身体却毫发无损。
可那白马经此一摔,本就断裂的肋骨彻底碎裂,骨刺硬生生刺穿了肺腑,躺在地上哀鸣不已。
陈家洛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藏在道旁,看看有没有过路的人来,好抢了他的马!
没过多久,陈家洛就听见马蹄声传来,抬头一看,却是方言追至,
陈家洛顿时怒火中烧,杀意暴涨。
于是索性不再逃窜,藏在暗处,趁着方言下马勘察痕迹之时,提剑偷袭。
“方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