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山书院需要修缮,暂时闭院两个月,书院的学子自寻住处。住在开封府的考生当然是各回各家,但像闫承元这样的外地考生,只能在客栈里等待张榜。而司徒兄弟虽住在京城,但嘉莲山庄处于归鸿湖心,总不能让送喜的官差划船送去吧?是以他们都借宿在同一间客栈静候佳音,这倒是方便了白若雪。
闫承元甫一坐下就感受到一股压抑,再一细看,在场众人皆神情凝重,心知白若雪已将欧鸿明遇难之事托出。
“白舍人,今日唤学生来此,可是为了鸿明兄考场遇难之事?”见其他人面色虽有微变,却并不惊讶,他明白自己所料不差。
“没错,不过不单单是为了欧鸿明一人。”白若雪补充道:“他的弟弟欧雁亮亦出了事。”
“什么!?”
“不必担心,性命无忧。”白若雪摊开一张草图,指向一处画圈的地方:“这间乃是欧鸿明当时身处的考棚,而你与另一名考生洪宇则分居其南北两侧。考棚之间留有不少空隙,烟能钻得过,隔音的效果自然不佳。所以本官想知道,在起火那段时间,你可有留意到隔壁考棚的动静?”
闫承元抬手托住下巴,回忆道:“事发距开考没多久,学生还在苦苦思量考题,梳理破题的思路。开始提笔后才写了百把个字,学生便听得鸿明兄的考棚方向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虽不响,但持续时间不短。”
“窸窸窣窣?”白若雪追问道:“是翻找东西的声音?”
“就像......”闫承元的目光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一个瓷盘上:“就像这盘点心!”
他所指的是一盘切好的桂花糯米糖糕。冰儿见状,顺手将那盘糖糕递到了他面前。
闫承元把手伸向盘子,抽出的却是为防止黏盘而衬在盘子底部的干荷叶。他挑出其中最为干燥那张,用力揉搓,一阵令人焦躁不快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白舍人,当时学生听到的声音,与这个类似。”
“这声音......”白若雪回想起现场发现那个黄色的纸团,顿悟道:“是包吃食用的那层油纸包发出的!”
“经大人一提醒,还真像是油纸的声音!”闫承元显得有些激动:“这声音响过没多久,紧接着传来一股葱香和肉香。学生闻到后被勾出馋虫,于是拿出了离妹准备的吃食,准备饱餐一顿后再继续答题。”
冰儿出言提醒道:“雪姐,我们在现场只找到被揉成一团的油纸,并未发现有吃食残留。”
白若雪暗自将现场情况回想了一遍,诧异道:“难怪那天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原来问题出在吃食上面!”
见闫承元一脸的莫名其妙,她解释道:“考生需在贡院待上三天,定然会带上相应天数的吃食。他的父母证实,曾为兄弟二人准备了充足的吃食。可是现场除了油纸以外,竟没有找到任何吃食,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闫承元愣了愣:“也就是说,他把吃食全吃完了?”
“家中准备的吃食并不少,他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全部吃完?又为何要急着吃完?”
这时候旁听的马宇亮接话道:“大人,鸿明兄在排队等候检查时曾暂离过,回来时发现雁亮在吃东西,便从自己那份拿出不少塞给弟弟。或许是给自己留少了?”
白若雪摇头否定道:“这更说不通。他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下充足的吃食,不然后面几天打算怎么度过?”
(此事还真是愈发蹊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