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
“葱油饼?”
白若雪几乎与冰儿同时发出了疑问声,惊得欧雁亮不知所措。
“两位大人,你们这是......”
白若雪与冰儿相视了一眼,笑道:“看来我们或许想到了同一件事,不如你先问吧。”
“你方才提到的鸡蛋是怎么回事?”冰儿也不推让,直截了当问道:“欧鸿明为什么会把鸡蛋让给你?”
“也没什么,就是早上娘给我们兄弟各准备了一个水煮蛋,但哥他说自己已经吃饱了,非要让我吃掉。”
“要出发去考试,你娘自然会准备一顿丰盛的早膳,也许他真的吃饱了?”
“不像。”欧雁亮轻摆了一下头:“那天早晨和以往差不多,都是清粥、馒头加萝卜干、榨菜之类的酱菜,只多了鸡蛋。家里虽养了好几只老母鸡,但生下的蛋除了自留几个做菜外,大部分都是拿去换钱,早上断不会吃。哥他也提到了排队等候检查的时间特别长,不多吃一点的话会饿肚子。我哪能看不出来他是特意省给我的?虽然拒绝多次,可他还是执意如此,我推脱不过就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吃掉了。”
冰儿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倒是个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欧雁亮没听出话里的意思,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去:“是啊,我知道哥和娘之间关系并不和睦,可他对我这个弟弟却一直照顾有加,从未因娘亲之事而迁怒于我。”
“他既然不厌恶你,为何单单与你母亲交恶?”
“其实这事的源头还在我娘身上。”欧雁亮一脸无奈:“娘一进欧家门的时候,一家人相处得还算好,即使我已呱呱坠地,两人也未曾发生过大的矛盾。再怎么说哥也管她叫母亲,要是哥出人头地了,她也跟着沾光。可是哥多次落第不中后,娘就开始没什么好脸色了,时不时会冷言冷语嘲讽几句,比如‘供你念书纯属浪费银子’云云。这换做是谁都受不了吧,两人之间嫌隙由此而生。”
“另外一个原因,或许在你身上吧。”冰儿不动声色地诱导道:“你逐年长大,也开始上学堂念书。你娘发现你是块读书的好料,自然会把所有心血倾注到自己亲生儿子身上,还会给欧鸿明好脸色看?”
“唉......”一声叹息,欧雁亮的目光中充斥着寂寥:“娘对我寄予厚望,我却自知除了记性好一点外,哪方面都不如哥。但看着娘那殷切期盼的样子,又不忍辜负,只好装出一副勤学苦读的假象。其实我有自知之明,这次春闱中榜的希望并不大,现在刚好借中毒退出......”
“怎么会呢?”冰儿将他那份试卷拿在手上,继续诱导:“那日你中毒晕厥,我们去考棚调查时看到了未曾写完的对策。本将军虽对策问不甚了了,然身为监考官的金副枢密使却对你已写的部分赞不绝口。”
她照着试卷念出最后几句:“事为之防,以防患未然,然制繁则吏弊,政多冗员,效率日下。这里提到的乃是朝廷官员的‘三冗’问题。曲为之制,所以制权而不使专,然务分则事格,议定迁延。这里提到的乃是‘二府三司’之间相互掣肘、导致决策迟缓的问题。”
白若雪适时接上去道:“这些都是朝廷现存的诸多弊端,你能在短短数刻钟内就理清了破题思路,真可谓是才思敏捷。而今圣上对岁币之事最为关切,因此才会以此拟了本次策问。但你只写了个开头‘守内虚外,务本以安中’,就因中毒而戛然而止。金副枢密使甚觉可惜,很想知道原本你会如何往下作答。”
“守内虚外,务本以安中夏,藩屏虽撤而边陲寡援,贡币不绝......”欧雁亮不作多想,对策张口就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