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推断到了这一步,那此案的关键还是落到了欧雁亮身上。
小怜再次提议:“白姐姐,我们何不现在就把欧雁亮下狱?他若不肯开口,就交给隐龙卫处置。他们可不是咱们审刑院,办案一定要讲证据,有的是手段和力气撬开欧雁亮那小子的嘴!只要他一开口,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莫急。”白若雪摆手阻止:“适才提出的一切证据只能算旁证,做不得数。而且舞弊被查将会影响考生一辈子,欧雁亮势必会咬紧牙关否认。就算屈打成招了又如何,万一他在公堂翻供,那该如何是好?到时候,我这个详议官怕也是做到头了。”
小怜不无担心:“说是这么说,可是圣上对此案殊为重视。白姐姐若不能在期限之内破案,依旧会被追责吧?”
白若雪却依次竖起手指:“欧雁亮虽是整起案件最为关键的人物,但目前还有数个谜团未解。第一,他的考题若是从韩家姐妹手中购得,那又是谁泄露给韩家姐妹的?第二,他得了考题后还与欧鸿明分享,后者为何反欲下毒杀害他?第三,欧鸿明之死真的是意外吗?第四,欧家并不富裕,欧雁亮两次购买考题的六十两银子从何而来?第五,欧雁亮房中搜出的荷包又是何人所赠、购买考题的银子是否就是源于此?第六,韩家血案的凶手是谁?第七,谁是泄密者?”
冰儿顺口接道:“只有把这些谜团全解开了,才能向圣上有所交代。”
“那你们可有头绪了?”
“有,我与冰儿应该是想到一块去了。”白若雪狡黠一笑,望向冰儿:“彼时欧雁亮提及的鸡蛋和葱油饼,或许会将整个案件引向一个全新的方向。或许此案最后的真相会令人匪夷所思,但可以给所有谜团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么啊?”
“现在不可说,书页缺失了好几页。”冰儿忍住笑意,代替白若雪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有找齐所有缺失的书页,才能窥见此案的全貌。至于欧雁亮么,先让他好生养着,等证据确凿了再审不迟。那时候他若还冥顽不灵,也能多挨几道刑罚。”
“怎么冰儿也学会了故弄玄虚?”小怜撇了撇嘴,将双手一摊:“好吧,算我自作多情,你们两个开心就好。那么请问两位神断,咱们接着该去哪儿调查?”
白若雪目光移向不远处的一处多层小楼:“当然是去寻行家。”
贡院主楼第四层的客堂依次坐着四名朝廷大员:枢密院副使金临垚、兵部尚书唐奎雄、御史大夫百里叔仪和礼部侍郎刘恒生。
这四位即是白若雪之前提到的行家。只是以她中书舍人的身份来说并不够格,还得赵怀月亲自出面相请才行。
“四位卿家,试卷审阅几何了?”
这四人中以金临垚官职最大,理应由他作答:“回殿下,翰林院和国子监已抽调大批人员来此誊抄试卷,誊抄完毕的业已开始分批审阅。只是应试考生众多,要完成初筛还需一定时日。”
像金临垚这一众考官是无需参与初筛的,只等初筛完成后再进行众议,从中选取入围试卷上呈皇帝定夺即可。所以这段时间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监督官吏誊抄,严防他们在这个关键环节动手脚。
昔日永兴军路华州华阴县考生张元,因屡次殿试黜落,愤而西走西趾国。他后得国主李元昊重用,被拜为国相,主导的“好水川之战”重创夏竦、韩琦所率大军,我方将士伤亡高达数万之巨。战后他作诗嘲讽二者:“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
由于有了张元的前车之鉴,为防止人才外流,朝廷最后改变了取士的规定:凡会试入围者皆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