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是,现场没有任何人反对。
毕竟就他们四个倒霉,轮到来搜查茅房的活计。
弟子甲和弟子乙,一个用剑,一个用刀。
弟子丙和弟子丁,一个用箫,一个用鞭。
他们只会比自己更不愿意弄脏了自己的武器。
一刻钟后,弟子甲灰溜溜地回来了。
几人下意识看他手上的武器,却看了个空。
三人目瞪口呆:“???”
“什么意思?”
“方才你不是去找斧头了吗?怎么现在两手空空?”
“你该不会只拿了一把,故意藏起来了吧?”
三人怀疑地看着弟子甲,眼神质疑。
弟子甲无精打采地摇头。
“去晚了,斧头被人抢走了。”
“什么???”
三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只有我们被分来搜查茅坑,他们谁还需要用斧头?”
弟子甲悠悠看着人。
“难道你们忘了,也有人被分去砍树木和挖花草了吗?”
“不会吧?”
三人异口同声。
“怎么这么缺德?”
“他们不是有武器吗?又不臭,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武器?”
“偏偏要来和我们抢!”
弟子甲敷衍地点点头。
“对呀对呀,就是这么缺德。”
“我刚还想从他们手上将斧头抢过来呢,结果他们群殴我,然后我就回来了......”
三人:“......”
四人沉默地看着那绿油油的茅坑,脸上的表情扭曲又皱巴。
“那怎么办?”
良久,有人轻声问了一句。
没人回他,其他人只沉默地看着那茅坑。
片刻才有人回了一句。
“你们说这江湖之上,难道有人修炼了屏息法?”
“啊???”
三人皱着眉头,看向弟子丁。
“你在说什么?”
“这会儿提什么屏息法?难道能代替我,让我不用亵渎我的宝剑吗?”
弟子丁点点头。
“可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差不多两刻钟,这里面要真有人,他能憋这么久的气?”
“而且味道还这么......他都能忍两刻钟吗?”
三人:“......”
弟子丙拍了拍弟子丁的肩膀。
“兄弟,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弟子丁顿时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可下一秒就听到弟子丙说了一个“但”。
他瞪大眼睛,就听到对方说。
“但......你觉得那位沈姑娘不会仔细检查我们吗?”
“我们的刀剑这么干净,我们却说已经搜查过茅坑了,你觉得她会信这话?”
要是平时搜查,自然不会有这么一出。
可方才那沈姑娘吩咐凤来楼老鸨查验凤来楼的姑娘们的身份时,还特意提了要派人去监督。
难道她不会派人监督他们吗?
即便没有人监督,万一对方让他们证明呢?
弟子甲和弟子乙闻言,顿时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呀,师弟说的对。”
“我们还是不要弄虚作假了,万一那姜成真修炼了某种屏息法呢?”
“又或许,他嗅觉失灵,根本闻不到任何味道?”
一顿商讨,四人决定按照姜云昭所说的那般,捅一捅茅坑,但他们实在对自己的武器下不了狠手。
所以,弟子甲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上带着一根根特意削尖的木棍。
“用这个!”
四人全都同意了,立马拿着木棍开始搜查。
在那绿油油的茅缸里搅拌了足足一刻钟,四人才僵着脸停下动作,带着那具有明显使用痕迹的木棍回去交差。
在茅厕里的喧闹声完全消失后,那茅坑池子一角,却突然冒出几道气泡。
露出了一颗青青绿绿,散发着恶臭的脑袋。
绿油油的池子里,不知何时染了一丝血色。
姜成死死按住被戳伤的胸口,脸色难看地大口喘息着。
方才为了躲避这些木棍,他只能狼狈地趴在茅坑侧壁,假装自己是一堵墙。
即便那木棍狠狠插入胸口,他也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几人猜的没错,他的确侥幸修习过屏息法。
不过并非是他刻意学习,而是那《无名功法》所带来的附加效应。
只是没想到......
算计他的人竟然是姜云昭!
能被这些人称为沈姑娘的人,必定是出自药王谷的沈姓人。
而药王谷中,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只有姜云昭!
况且他今日来此赴约,也是姜云昭提前约好的。
他竟敢......竟敢对自己出手?
还有那个姓范的!
果然也不是个好的!
他虽躲在茅坑里,可也将这些人口中的话都听了个遍。
他们口中的范师兄,想必就是那个范书生吧。
而且......
姜成努力回忆了下方才那些弟子们口中的议论。
似乎那些人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了,如今正在大力搜查自己。
除了要在这茅坑里搜查人外,似乎还把凤来楼的树木和花草都砍了。
此招实在是狠!
竟然还是姜云昭的法子。
看来,她这是要让自己死啊。
如此说来,那今日凤来楼的花魁白若若要登台露面的消息,岂不是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局?
那楼里慕名白若若而来的那些武林人士,又是否和她联手了?
想到方才那些弟子们的议论,姜成顿时心中一沉。
怕是他被引入二楼末尾包厢时,这局便开始了。
那外面,岂不是已被布下了天罗地网?
想到这儿,姜成看着周围的液体,感受着染尽全身的味道,心里的恨意越发汹涌。
如今,这整个凤来楼里,他的安全之所,怕是也只有这个茅坑了吧。
即便如此,那些人怕是还会来搜查。
姜成咬了咬牙,只能尽力扯开袖子,将胸口处的伤口包裹一通,然后便默默潜伏在茅坑侧边。
一炷香后,茅厕外果然又有了动静。
又有人来茅坑搜查了。
姜成连忙默默将自己沉入坑底,并运转功法。
许是今晚受到的刺激太多,且他体内的危机意识爆发,又失血受伤,他这会儿的理智竟还能保持清醒。
伴随着推门的“咯吱”声,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随后,茅坑又被搅弄一番。
姜成努力稳着身形,保持着贴壁的姿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