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被捆起来的人后,姜云昭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此人......
她皱紧眉头,看向旁边的弟子,确认。
“你所说的人是他?”
“他所运转的真气球是血色的?”
弟子点点头。
“可......”
姜云昭半信半疑地上前,仔细看着那人的发缝处,并无任何伪装痕迹。
她叹气,看了一眼审讯的弟子。
“姜成身高八尺,此人身高看起来仅有五尺,绝不可能是他。”
审讯的弟子:“......”
他在旁边慢慢解释。
“沈姑娘,我也并未说此人就是姜成,或许是他的同伙呢!”
“我找你来也是想向您确认一下,他的功法是否与那邪功相同,毕竟那日见过他们亲自动手的人里,沈姑娘应该算是比较了解的。”
闻言,姜云昭顿时满脸失落地后退。
“那好,你让他演示一番。”
负责审讯的弟子点点头,他招了下手,便有人上前再次攻击那被捆绑着的人。
那人被逼得不得不还手。
很快,手上便漫出了血色的真气球。
姜云昭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才皱着眉摇头。
“此功法应该也是某种邪功,但与姜成所修炼的功法并不相同。”
“那好吧,我们再继续审其他人。”
负责审讯的弟子,让人将那囚犯带走,便准备去下一个审讯房间。
门口却忽然有人来报。
“不好了!我们的人在搜查茅厕时,发现了一具尸体!”
“什么?”
屋内人顿时一惊。
姜云昭想到先前那个离开的粪夫,也皱皱眉跟上了。
待他们到达茅厕附近的空地后,凤来楼的老鸨也被叫了过来。
范书生指着地上那具已经泡得不成样子的尸体,询问凤来楼老鸨。
“此人可是你们凤来楼的伙计?”
老鸨嫌弃地拿着帕子捂住口鼻,皱着眉头努力去认人。
“此人......”
“此人看上去好像是往日倒夜香的李老。”
听到“倒夜香”三个字,姜云昭浑身顿时一个激灵,忍不住插话询问。
“倒夜香的?”
“可来你们楼中倒夜香的人不是已经走了吗?”
“啊???”
凤来楼老鸨疑惑地看过去,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听说那李老年轻时被人打断了腿,走路时会一拐一拐的,你们可查一查他腿上是否有伤。”
姜云昭脸色一白。
她忽然想起今天一早碰到的那个粪夫。
那人的腿脚似乎并没有问题,只是总是含胸驼背,看起来极为土气。
她忍不住看向身侧护着自己的药王谷弟子,向他们询问。
“你们可看清楚了?”
“先前我们碰到的那个粪夫,腿脚是否有问题?”
“这......”
两人白着脸摇头。
“好像并没有问题。”
“会不会是有两个粪夫?”
凤来楼老板忙摇头。
“不不不,楼里负责倒夜香的粪夫只有一个,就是老李。”
姜云昭忽然有些站不稳。
她实在接受不了姜成又一次被自己放走,而且还是自己亲口应允的。
她嗓音发紧,忙朝身边的人吩咐。
“你们速速出去,无论什么办法,定要拿下那个粪夫!”
范书生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吩咐人来为尸体查验伤势。
被叫来的仵作虽然面色不好,但他也是见过这样大场面的,很快便将尸体身上的脏污清理干净,随后开始验伤。
“各位贵人,此人右腿的确留有旧伤,且比左腿短了些许,走路时必会不稳,一瘸一拐。”
“他的死因是窒息而亡,应是在那茅坑里被憋死的。”
“脖颈和后脑处有新伤,应是临死前被人威胁过,死亡时间大概是半炷香之前......”
寥寥几句,却好像拼凑出了姜成的逃亡路子。
昨日他们的人在整个凤来楼中遍寻不到对方的身影,没想到此人竟然能做到这般地步,竟为了躲避他们藏匿于屎尿当中。
偏偏,甚至没有一个人发现。
直到今早,他等到了去倒夜香的老李。
趁其不备,姜成将老李丢下粪坑,自己则替换了他粪夫的身份,然后又推着粪车光明正大地逃了出去。
姜云昭的眼睛一瞬间红得吓人。
她眸光闪过冷芒,看向范书生,冷笑道。
“昨夜他一整夜都藏身于茅坑当中,你们的人竟然毫无察觉?”
范书生也没想到姜成竟能如此“忍辱负重”,他有些心累地抚了抚鼻子。
“昨日他们有没有认真检查,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只能说此人太能舍下身份了,不然也不会扮作粪夫,甚至朝你卑躬屈膝,却还能强忍着不发作。”
姜云昭:“......”
该死的!
姜成此人居然能忍受这般羞辱!
她真是高估他了!
想到他一整夜都待在那茅坑底下,甚至为了避开搜查,整个人完全沉底......
姜云昭顿时一阵恶心。
尤其是今晨,她竟然还将人拦下说话。
越想越觉得恶心,姜云昭当即控制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周围人:“......”
被她这么一刺激,现场其他人也开始呕吐。
范书生:“......”
他拍了拍身旁的人,神色严肃。
“派人去追那个粪夫!”
“但这里的人还得继续审查,里面或许会有姜成的同伙!”
姜云昭备受打击地被扶着离开了此处,完全听不得那话。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离开的粪夫就是姜成所扮。
但为什么每次她就没追究到底呢?
———
姜成逃掉了。
但他的名声也坏了。
各大门派将凤来楼那日之事广而告之。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修炼了邪功的姜成,为了逃命在粪坑里活活泡了一夜,趁倒夜香的粪夫不备,将人杀掉,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