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关切地看着我。
“谁的电话?你脸色很不好。”
我回过神,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
“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无关紧要?
不,恰恰相反。
这个电话,意味着宋青山正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意味着他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将矛头直接对准了我。
也意味着,我之前的猜测没错。
我父亲林少华,才是这场跨越两代人恩怨的真正核心。
“真的没事?”
江梓显然不信,她的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带来一丝暖意。
“真没事,走吧。”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用力捏了捏。
接下来的庆祝宴,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喜悦,与前来道贺的宾客周旋,接受祝福。
但我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宋青山的话在我脑中反复回响。
“阮清秋不是我害死的,而是你父亲,林少华!”
他在说谎。
一定在说谎!
这是最典型的离间计,想让我对素未谋面、却已成为某种精神象征的父亲产生怀疑,从而自乱阵脚。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说?
难道仅仅是为了扰乱我的心神?
不,宋青山不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必有深意。
“别往下查了。”
他不想我查什么?阮清秋的死?林少华的过去?
还是……林少华留下的那样东西?
那样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宋青山却似乎确信我知道。
或者至少,确信林少华留给了我线索。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贴身藏着的那支旧钢笔。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只钢笔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除了它,还有什么?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席,走到露台透气。
冷风一吹,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阿宁如同影子般跟了出来,沉默地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阿宁……”
我没有回头,低声问道:“你觉得,宋青山打这个电话,到底想干什么?”
阿宁思考了片刻,哑声道:“乱你心,探你底,引你动。”
言简意赅,却直指核心。
扰乱我的心神,试探我对父亲和过去知道多少,引诱我采取行动,从而露出破绽。
“他提到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你觉得,会是什么?”
我像是在问阿宁,更像是在问自己。
阿宁摇头:“不知道。但很重要。否则,他不会这么在意。”
是啊,能让宋青山这种级别的人物,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布局谋取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那到底是什么?一笔巨大的财富?一份关键的证据?
还是一个足以颠覆某些局面的秘密?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这种被动和未知,让我感到极度不安和烦躁。
“江哥。”
阿宁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不管是什么,你想找,我就陪你找。你不动,我就陪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