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挑选的标准很苛刻,年龄、骨骼、反应、甚至心性。”
“我和周安,是因为双胞胎,被特别选中的。他们说,双胞胎有特殊的默契和替代性,是优质资产。”
听着阿宁说的这些过往,我只感觉心底发寒。
在那个地方,人不是人,只是可以打磨、使用的工具。
“训练……从睁开眼睛开始,到闭上眼睛结束。”
阿宁的叙述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格斗、枪械、潜入、爆破、追踪、反追踪、审讯、抗审讯……还有,杀人。用各种方法杀人,杀动物,杀……目标。”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该经历的吗?
“周安……”
阿宁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适应得很快。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也很会……讨好教官。他嘴巴甜,会来事,懂得表现自己。”
“而我……我不爱说话,只埋头苦练。我听他们说,只要过了考核的关,我们就能自由了,所以我拼命地苦练……”
“一开始,他比我要优秀得多,也更受重视。”
“但是训练营里,没有温情,只有竞争和淘汰。”
“表现不好的,会被处理掉。受伤太重无法恢复的,也会被处理掉。”
阿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处理的意思,就是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周安很快发现,双胞胎的身份,可以成为他的保护伞,也可以成为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阿宁又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透出冰冷的恨意。
“有些最危险、最残酷、死亡率最高的训练科目或实战测试,教官会点名让有潜力的孩子去。周安不想去,他就会让我去。”
我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我转过头,震惊地看着阿宁:“他让你替他?教官分得清你们吗?”
“一开始分不清。”
阿宁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我们长得太像了,除非非常熟悉的人,或者我们主动表现出差异。周安很擅长模仿我沉默的样子。”
“而我……只要不说话,低着头,在那种高压和混乱的环境下,很少有人会仔细分辨。”
“何况,对教官来说,我们谁去都一样,只要周安这个代号完成了任务。”
“所以,你替他去了那些……会死的任务?”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止。”
阿宁的眼神空洞,“还有惩罚。他犯了错,比如偷藏食物、顶撞助教、或者训练懈怠被抓住,他就会在晚上偷偷告诉我,让我第二天一早去领罚。”
“因为惩罚通常是体罚或者关禁闭,不会仔细验明正身。而我如果不去,他就会威胁我,说如果我被教官发现是冒名顶替,会死得更惨。”
“我不怕这些惩罚,只怕自己要永远留在那个地方。”
安宁的语气更加低沉了,甚至更加沙哑。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想象着年幼的阿宁,在黑暗的营房里,听着自己兄弟用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说着冷酷威胁的话。
然后默默走向刑房或禁闭室,替对方承受鞭打、饥饿、黑暗和孤独。
“你为什么……不揭穿他?”我问完就后悔了。
在那个弱肉强食、规则残酷的地方,揭穿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结果很可能是两人一起被处理掉。
周安恐怕早就吃准了阿宁的沉默,还有他内心深处对唯一血缘亲人的不舍。
“揭穿?”阿宁重复了一遍,摇摇头。
“没有意义。而且……有一次,我差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