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个乖乖!这地方……带劲!太他妈带劲了!好地方!”
六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低声埋汰:
“小点声!丢不丢人?没看见别人看你的眼神,跟看猴儿似的?”
孙健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管他们怎么看?老子自己高兴就行!人生得意须尽欢,懂不懂?”
六子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却没再反驳。
其实孙健这话,我听着还挺顺耳。
过自己的日子,管那么多旁人眼光干嘛?
我们跟着小梦,挤进这摩肩接踵的夜市人潮。
空气里混杂着烤串的焦香、臭豆腐的奇异气味、辣椒的呛人、汗水的酸咸……
耳朵里灌满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锅铲碰撞声、肆无忌惮的笑骂声……
这是一种能让人暂时忘掉所有烦恼和目的的、纯粹的、属于市井的热闹。
穿过半条街,小梦带着我们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门脸不大,招牌油腻发亮的湘菜馆。
餐馆确实不大,就一个狭窄的门面,里面摆了七八张方桌,几乎都坐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油烟和辣椒爆炒后的香气,墙壁被经年累月的烟火熏得发黄。
食客们甚至有些光着膀子,大声谈笑,杯盘碰撞,气氛热烈。
我们人多,老板娘一看我们这架势,立刻扯着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
然后把我们引到最里面一个用薄木板隔出来的小包间。
隔音基本没有,但好歹算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小梦用一口带着点本地俚语的潭州话,跟老板娘点着菜。
老板娘一边用圆珠笔在小本子上记,一边频频点头,时不时还跟她确认两句。
“剁椒鱼头、口味虾、辣椒炒肉、小炒黄牛肉、毛氏红烧肉……再搞个清炒时蔬,一个三鲜汤。”
小梦点完,看向我们,问说:
“差不多了吧?不够再加。都是地道做法,辣,但保证过瘾。”
每道菜名都带着辣椒的影子。
光是听着,舌根就开始分泌唾液。
整个小餐馆充斥着一种粗粝的烟火气。
桌子油腻,地面不太干净,灯光昏黄。
但就是这种环境,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觉得这里的菜,绝不会是那些装修精致的高档餐厅里那种样子货。
要论好吃,还得是这种藏在市井深处,用时间和口碑熬出来的小馆子。
只是我有点意外。
小梦这种出身的大小姐,怎么会对如此市井,甚至有点脏乱差的小馆子这么熟悉?
等菜的工夫,我忍不住问她:“你以前常来这儿吃?”
小梦很自然地点头,抽出纸巾擦了擦油腻的桌面,一边说道:
“我高中就在这附近读的,那时候零花钱不多,但又馋。就经常跟同学溜达到这儿,几个人凑钱炒两个菜,能开心好久。”
“哟!那这店开得可有些年头了啊!”孙健插话进来。
“嗯,老店了。”小梦点头笑了笑。
“我记事的时候它就在了。老板换过,现在是老老板的儿子在掌勺,但味道没怎么变,还是那个味儿。”
“那等下可得敞开肚皮,好好尝尝这潭州的地道江湖菜了!”孙健一边说,眼睛已经盯向厨房方向。
六子又瞥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打趣:“瞧你那点出息,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口水收一收,别滴桌上了。”
“媳妇儿,这你就不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