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我娘以前跟我说,他早就死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连照片都没有。”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
林少华送她母亲回渝州时,她还没出生。
她母亲对那个男人,恐怕也是又爱又恨,或者根本不愿提及。
她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林少华送她母亲回来的时候,她还没出生。
我沉默了几秒,看着她困惑的眼睛,直接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爸爸他没有死,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想见到他吗?”
小安忽然不说话了,眼神有点飘。
她大概自己心里也乱,身世这种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一阵。
孙健嘬了口烟,把话头接过去:“江哥,咱们找小安她爹干啥呢?”
“找到就知道了,眼下香江回不去,渝州也回不去,潭州这地界儿……我看还行。粉挺鲜,天儿不燥,能喘口气。”
孙健咧嘴,笑得有点糙:“是这个理儿。咱们这号的,天当被地当床,哪儿合眼不是睡?讲究个屁。”
小安这时好像才把魂儿拽回来,抬眼直勾勾盯着我:
“江哥,你……真能在这儿找着我爸?你认识他?”
“找是真找。”我实话实说,“但人不认识,连他大名叫啥都不知道。”
“那你怎么就认准他在潭州了?”小安眉头拧着。
“有人告诉我的,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更多的信息了。”
正说着,小梦刚接完电话回来了。
她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下巴一扬:“没事儿,就在这儿说,都是自己人。”
小梦点点头,压低声音:“我大嫂刚才又打来电话,说现在有空,让我们现在就过去。”
我飞快权衡了一下,随即点头。
“成。”
我掐了烟,起身对孙健和小安说:“你俩先随便晃晃,我跟小梦去会个人。手机开着,有事招呼。”
孙健没多说,向我点了点头。
出了餐馆门,一股子潮乎乎的热气裹上来。
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冷气激得人一哆嗦。
车子往城西开,街景慢慢从高楼换成老巷子。
小梦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对我说道:
“江哥,我先提前跟你说一声,我大嫂这个人有点奇怪。”
“奇怪?”我疑惑的问道,“怎么个奇怪法?”
“她是师范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她最见不得满嘴跑火车行事咋呼的人。所以你跟她说话收着点儿……”
“嗯。”我应了声,心里却倍感疑惑。
教授?
正经八百的文化人,怎么跟我们这江湖事扯上关系的?
不过小梦也不清楚这些,我倒是开始对她这个大嫂感兴趣了。
车窗外,梧桐叶子密匝匝的,光影稀碎地洒进来。
越猜不透,反倒越想瞧瞧。
约莫半个钟头,车子拐进一片老区,停在一个古镇入口。
付钱下车,热浪混着老木头和青苔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完全是另一番光景,青石板路被磨得油亮,两旁是斑驳的灰砖墙、翘角飞檐。
老槐树下,几个摇蒲扇的老头眯眼打着盹儿。
让人不有感觉,像是穿梭了时光一般。
小梦领着我,七拐八绕,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走到尽头,一扇乌木门静静关着,两侧翠竹掩映,把外头的市声隔得干干净净。
院子不大,但却古色古香,古意盎然。
门房两侧,是一片碧绿竹林。
很有一种闹中取静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