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噗嗤”笑了:“我大嫂都四十二啦!不过她是真不显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是不晓得,当年我刚记事那会儿,我大哥把她带回家,那时候她才二十来岁,风华正茂,真是美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那时候,整个潭州城,谁不知道安馨这个名字?”
我相信,也很震惊。
四十二了,除了气色有些黯淡,那份骨子里的清雅和轮廓,确实有种超越年龄的韵味。
“你大哥真有福气。”我随口叹道。
小梦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重重叹息道:“福气……可惜太短了。我大哥,几年前人就没了。”
刚才在屋里听她提过一句,我心里还琢磨,能娶到安馨这样的女人,她大哥该是何等人物。
没想到,已是天人永隔。
小梦忽然话头一转,看着我,有些惊讶道: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大嫂就这么让我跟你走了。”
“说明我这人,看着还靠谱?”我半开玩笑道。
“嗯。”小梦认真地点点头,“估计是你评画那几句,说到她心坎里了。那画……真是假的啊?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说了嘛,在台岛见过真的。有些东西,见过就忘不掉。”
小梦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诧异,像是重新认识了我一遍,笑说道:
“行啊江哥,深藏不露,懂的还挺多。”
我笑了笑,没接这话。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快出古镇口时,我随口一问:
“你大哥……当年是怎么走的?生病,还是出了意外?”
问她这个,不全是好奇。
我总觉得,安馨这个人,像一座藏在云雾里的山。
看着秀美,内里却不知埋着多少嶙峋怪石。
她大哥的死,或许就是探进云雾里的一把钥匙。
小梦低着头,脚尖踢着石板缝里的碎石子,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是意外……但我们自家人心里都门儿清,是我二哥下的手。”
“你二哥?”我眉头一皱。
小梦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去:“现在整个秦家,都是二哥说了算。老爷子早几年就放权了,只是个摆设。”
“亲兄弟,也玩这套?”我虽然见得多了,还是问了句。
小梦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太正常了。我亲姐还不是一样,背后捅我刀子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所以那个家……我死都不会再回去了。”
这些所谓的大家族,真是一个字:烂!
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见的太多了。
儿女一多,钱一多,人心就变了味,跟古时候皇子夺嫡一个德行。
当然,前提是你家底得厚。
想起安馨那沉静的样子,我又忍不住问:“那你大嫂……就没想过替你大哥讨个说法?”
小梦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也问过。大嫂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外面不少人嚼舌根,说她心狠,不管大哥死活,说她绝情……还说,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正式结婚。”
“没结婚?”这倒有点出乎我意料。
“嗯。”小梦点头,“这事儿就家里少数几个人知道。当年大哥是为了把大嫂名正言顺地带在身边,护着她,才对外说两人结了婚。实际上……没有那张纸。”
“那外面那些闲话……”我试探着。
“都是放屁!”小梦立刻打断,“大嫂绝对不是那种人!说句不好听的……别说我大哥,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所有男人,就没一个真正配得上我大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