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力遒劲,墨色沉郁。
安馨在蒲团上坐下,示意我坐对面。
她从桌下取出一个白瓷水壶,往两只杯子里倒了温水,递给我一杯。
“晚上了就不喝茶了,喝点水吧。”她说。
我接过杯子,握在手心。
她点的那根线香味道很特别,不是檀香那种厚重的甜,也不是沉香那种沉郁的苦。
而是一种带点草木气息的香,闻着让人心神渐渐沉静下来。
“没想到秦家豪这么快就找到你们了。”她开口,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
“酒店经理泄的密。”我喝了口水。
“也正常。整个潭州,有一半的酒店都在秦家手里。小梦的行踪,他们想知道,总能知道。”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安姨,小梦被带走时让我来找你。你有办法吗?”
安馨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水,动作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她才说道:“说实话,我还真没有太多办法。”
她完,她又抬起眼看我,问道:“你知道秦家豪这次为什么这么急把她找回去吗?”
我也觉得奇怪,稍稍沉默后,我开口问道:
“什么事?”
安馨的眉头也微微蹙着,语气却还是很平稳的说:
“联姻,秦家豪为了跟潭州江湖上的人搞好关系,他早就预谋了,让小梦去嫁给一个可以称为是潭州地下皇帝的儿子。”
其实这个答案,我之前隐约猜到了。
如果不是为了拿小梦去交换什么利益,秦家豪没必要那么大阵仗,亲自带人堵到酒店,又反手把我们弄进局子。
只是亲耳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安馨看着我,沉声说道:“我明面上是秦家的大嫂,实际上在秦家说不上话。更何况现在掌权的人是秦家豪了。”
这话说得明白,她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能给我们提供这点信息,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我点点头,没说话。
在我的沉默中,安馨忽然又说:
“当然,小梦跟你们本来也不算太熟。你们这趟来潭州,目的只是找人,没必要去惹这些麻烦。”
我抬起头,看着她。
“不。安姨,这不是麻烦。小梦更不是麻烦。她既然跟我们有缘,跟你关系也这么好,那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安馨看着我,那眼神很深,像在重新认识我。
她没有劝我。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
“你自己权衡清楚,秦家豪这个人不好惹。更何况,对方是潭州的地下皇帝。”
我笑了一下:“安姨,你可能不了解我。别说潭州地下皇帝,就是香江道上一手遮天的陆明远,我也能吃下。我还不信,吃不下一个小小潭州的地下皇帝。”
话说出口,我自己也知道有点狂。
但这话,我是说给安馨听的。
我要让她知道,小梦这件事,我管定了。
不是冲动,不是义气用事。
是我江禾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然,话要说满,事要办稳。
陆明远那档子事,说起来是吃下了,但哪一步不是提着脑袋走过来的?
一年前的我,大概不会有这些掂量,就是干,就是莽。
但经历多了,反而知道怕了。
知道怕,才知道怎么走稳。
可这些话,没必要跟安馨说。
她只需要知道,小梦这件事,我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