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馨静静看着我,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遥远的追忆。
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脾气,”她低声说,“跟你爸,真是一模一样。”
我没接话。
茶室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缓缓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了然:
“行吧。那你需要什么帮助的,随时跟我讲。”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我又才问道:“小梦跟我说过,秦家很复杂。具体是怎么个复杂法?”
安馨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绪。
“秦世荣,小梦的父亲,一共有五个孩子。”
她开始说,语速平稳。
“小梦和她姐姐小霞是一个母亲生的,也是秦世荣现在的妻子。秦家大哥,也就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是秦世荣第一任妻子的孩子,也是唯一的独子。”
她顿了顿,放下杯子。
“秦世荣第一任妻子去世后,他娶了第二任,就是秦家豪的生母。还有一个弟弟,老三……”
她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小时候发高烧,脑子烧坏了,现在的智商跟个小孩一样。”
我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这情况说复杂也不算太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这种大家庭,几个妈几个孩子,财产争斗、权力更迭,自古以来就是戏码。
不过秦家现在的情况倒是明朗,秦家豪掌权,他是唯一正常在位的男丁。
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后,我又接着问道:
“他们几个子女之间,没什么大矛盾?”
安馨摇摇头:“没有。如果说有矛盾,那只能是小梦和小霞这两姐妹之间。”
这个我倒是听小梦提过。
亲姐妹,关系却比陌生人还僵。
安馨继续说:“小霞跟秦家豪关系不错,现在是秦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在秦家地位仅次于秦家豪。”
我眯了眯眼睛。
财务总监,这位置可不一般。
秦家豪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她,看来这对异父异母的兄妹,绑得还挺紧。
“那秦世荣呢?”我继续问,“是完全退下来了,对家里这些事不闻不问?”
安馨点头:“嗯,全部交给秦家豪打理了。他现在和小梦的母亲享清福,对秦家的事情早就不管了。”
情况算是摸清了。
秦家这盘棋,关键棋子就两个。
秦家豪,还有他背后那个财务总监小霞。
我点点头,又问:“刚才你说的那位潭州地下皇帝,你了解多少?”
安馨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道上都叫他九爷,五十来岁。有个独子,年纪跟小梦差不多。”
她停顿一下,“但我听说,他这儿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十来岁的时候就犯过命案,还是奸杀。”
“十来岁?奸杀?”我愣住了。
这几个字放在一起,冲击力太大了。
十来岁,还是个孩子。
能干出这种事,那不是畜生,是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安馨平静地点头:“这些事虽然是听说,但也不是空穴来风。这小子狂妄得很……前阵子潭州有个新闻,你可以回去找报纸看看。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今年五月十八号。”
“什么事啊?”能让安馨记得清楚,看来不是小事。
安馨那张一直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她轻轻叹了口气:“他吸了那些东西,产生幻觉,为了寻求刺激,故意开车往人群里撞。”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颤抖:“最后,五人死亡,十多人重伤。”
说到这儿,安馨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了:“有一个是我的学生。她刚考上研究生,还怀着孕,已经和未婚夫定了婚期……”
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更可恨的是,”安馨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法院最后宣布他有精神病,罪名不成立,只是罚了款。”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