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往里走十几米,豁然开朗。
一座三进深的古戏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门廊两侧挂着两排红灯笼,虽然是大白天,依然亮着暖黄的光,在雨幕中氤氲成一片朦胧的暖意。
门口迎客的小厮穿着素色长衫,年纪不大,但动作利落。
他接过老陈递上的名帖,扫了一眼,立刻侧身引路:
“安女士的客人,二楼请。”
戏楼内部比外观更精致。
中央是一个下沉式戏台,铺着老漆木地板,被岁月打磨得油光水滑。
三面围着朱漆栏杆,栏杆上雕着戏文故事,人物栩栩如生。
二楼是雅座,用镂空的木雕屏风隔成半封闭的小间,既保证私密,又不遮挡视线。
我们被引到靠左的位置,正好正对戏台。
茶具是青花瓷的,点心是四色拼盘。
绿豆糕、桂花糕、枣泥酥、花生糖,精致得像工艺品。
孙健坐下后,像猴子似的四处张望,一边向我问道:
“江哥,咱们真是来听戏的啊?”
我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那不然呢?”
孙健愣了一下,随即也抓起一把瓜子,学我的样子磕起来:
“我还以为你有别的事呢,结果真来听戏了。”
他顿了顿,又狐疑地瞥我一眼:“你啥时候迷上听戏了?”
“我来看美女还不行啊?”
一听有美女,孙健顿时两眼放光,一下激动起来:
“行行行,那可太行了。”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江哥,你可别回去告诉六子啊!”
“你就踏踏实实的吧,我叫你出来的,她能多想啥?”
孙健没心没肺地笑了,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戏楼,像模像样地点评起来:
“别说,这戏楼还真精致。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呢,挺有感觉的。”
我虽然对听戏没什么兴趣,但也知道这是咱们的国粹。
可是现在,人们都太浮躁。
这样的戏楼也越来越少,还在坚持传统戏曲的人也越来越少。
小时候村里唱大戏,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看,热闹得像过年。
现在年轻人谁还听这个?
楼下散座已经坐了四五成客人,多是中老年人,衣着体面,安静地喝茶。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茶香,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我的目光扫过整个戏楼,没有波仔。
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按安馨的描述。
那种张牙舞爪的人,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这戏楼里的年轻人本来就不多,没有一个像的。
开场锣敲响。
戏台上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来,我听不懂戏曲,听着着实有点犯困。
孙健也打了好几个哈欠,有些没劲似的说道:“我说江哥,你不是说有美女吗?哪儿呢?”
“慌什么,好的东西当然在后面了。”
孙健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振作起来,但眼皮还是一直打架。
我的目光没在戏台上,依旧在戏楼四周搜寻。
可一圈又一圈,始终不见波仔的影子。
本来我也没指望能碰上他。
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一来他就来?
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又是下雨天,来坐坐呗。
顺便,认认那个被波仔瞧上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