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座里的光线昏暗暧昧,何小芸站在波仔面前三步远的位置,脊背挺得很直。
卸了妆的她比台上显小太多。
那张脸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眉眼间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可能还不到。
她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阴影,看不清眼神,但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波仔歪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跟钟摆似的。
他手里那杯酒晃了半天,愣是没往嘴边送,就那么慢悠悠地在指尖转来转去,像猫在玩一只已经吓破胆的耗子。
“小芸,站着干嘛?坐啊。”他笑着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
何小芸没动。
波仔也不急,慢悠悠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抬起眼看她。
那目光慢吞吞地从她脸上舔过去,像一条吐信的蛇。
“怎么?我波仔请不动你是吧?”
他说话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眼神,就像一条吐信的蛇。
他说话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何小芸抿了抿嘴唇,声音很轻:“波哥,我不喝酒。”
“不喝酒?”
波仔笑了,是那种被逗乐的笑。
笑声在雅座里回荡了两秒,戛然而止。
他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何小芸,慢悠悠地开口:
“开戏馆子的说不喝酒,你问问你们老板,当年他在这潭州城,是靠喝水起家的?”
旁边那三个保镖跟着笑了两声,像训练好的狗,笑得整齐划一。
何小芸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但却故作镇定。
但从她表现出的那些细微动作来看,她很紧张。
波仔往前探了探身子,拿起桌上的分酒器,往一只空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白酒,清亮亮的,在灯光下泛着涟漪。
“就一杯。”
他说着,把酒杯往桌沿推了推,脸上又挂起那副玩味的笑:
“我来你们这儿这么多次了,都是为了你来的。你今天无论如何,得赏个脸。”
这话,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何小芸低头看着那杯酒,睫毛垂下来,微微颤着。
她似乎在犹豫,胸口轻轻起伏了几下。
片刻后,她伸出手,端起酒杯。
一句话没说,仰头灌了下去。
那动作太快,快到站在门口偷看的孙健都愣住了。
我听见他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骂了句:
“嘶……啥情况?这不是金主爸爸?是来找茬的?”
我没搭话,继续盯着雅座里。
何小芸放下空杯子,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愤怒,也不委屈,只是很麻木地看着波仔。
“波哥,我可以走了吗?”
波仔没说话。
他慢悠悠地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然后,他对着何小芸的脸,直接吐出一口烟雾。
白色的烟雾扑在她脸上,散开。
她没躲,甚至没眨眼。
那样子,真的特别讨打。
果然如安馨所说,这逼人一看就是烂到骨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