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做得没他好。
我自私,我算计,我随时给自己留后路。
遇上事第一反应是先想怎么脱身,怎么把损失降到最小。
这是本能,也是保命的法子。
可跟林少华那种人一比,我这点心思就显得小了。
安馨对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温柔的说:“好了,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我确实很累。
不是困,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脑子里空荡荡的,身上也没力气。
这一天,说了太多话,见了太多人,转了太多弯。
我点点头,转身上楼。
……
回到楼上房间,我推开窗,窗外终于传来了雨声。
“沙沙沙……”
秋天的雨,跟夏天不一样。
秋天的雨是绵的,细的,像针,听不见响声。
这场雨过后,天气该正式转凉了。
这也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雷雨,刚才那几声响雷,算是给夏天收个尾。
我简单地洗漱了下,换了身干净衣服。
那股酸臭味总算洗掉了,可鼻腔里好像还残留着那股味儿。
洗不掉,就黏在脑子里似的。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什么都没去想。
不想波仔,不想秦家豪,不想后天的事。
就让脑子空着。
空着好,空着能歇口气。
虽然眼下可以松口气了,至少波仔那边稳住了。
那疯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死他爸,怎么当潭州的老大,怎么去香江见世面。
他暂时不会找我麻烦。
可他那个人,不能信。
今天说的话,明天就能忘。
后天一觉醒来,说不定又变卦了。
那种人,脑子跟别人长得不一样,你不能用常理去琢磨他。
我习惯给自己留后路。
这是这么多年养出来的毛病,也是保命的规矩。
后天,要是事情没按计划来。
不管是波仔那边出岔子,还是秦家豪那边有变数……
这事我就不管了。
这话说出来冷血,可我得说实话。
秦梦也好,何小芸也罢,连安馨……
我都不能再管。
我不能把我们这几个人命,拿去赌一个疯子的心情。
那不值当。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笃笃笃……”
很轻,三下。
我以为是安馨找我有什么事。
这么晚了,大概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可站在门口的,却是何小芸。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披散着,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这两天她状态比刚来那会儿好多了,至少能吃饭了,能说话了。
但毕竟发生看着自己的养父死在面前,那种心理打击,不是几天就能恢复的。
我看着她,有点疑惑:“找我有事?”
她抿了抿嘴唇,手指绞着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可以进去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