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仔没理他,只是看着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这一幕。
那个跪着的女人,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也有伤。
嘴角裂了,眼眶青紫,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额头上还有一道伤,像是被什么钝器砸的,肿起一个包。
她看着我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
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带着恨。
孙健一向怜香惜玉,看见这场面,脸上那点笑顿时绷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嗓门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啥意思?她欠你多少钱被你们打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波仔哈哈一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也不多,几千块吧。”
几千块。
当年的几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可几千块钱,就把人折磨成这样?
我看着她身上那些伤,那些鞭痕,那些血痂。
那不是一个“欠钱不还”能解释的。
这是拿她当牲口,当玩具。
可我不是圣母。
我提醒自己,不该我管的事,我绝对不管。
我只是多嘴问了一句:“那这是在干嘛?怎么还给人衣服扒了?”
波仔走到那女人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一条狗似的。
然后他转过身,语气轻描淡写道:
“这女的,她爸赌钱输了,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跑了。那她就得替她爸还。”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邪恶的笑。
他指着那个拿摄像机的男人:“拍下来,给她家里寄过去。钱还不上,这盘带子就传出去。她老家在农村,你说这带子传回去,她爹妈还有脸见人吗?”
他说得轻松,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好像这不是在毁一个姑娘的一辈子,就是在拍个普通的录像。
那个跪着的女人,听完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些鞭痕随着她的颤抖,一抽一抽的。
但她没哭,也没再求饶。
只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我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恶心,愤怒。
还有那么一点无力。
可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波仔凑过来,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问:
“江哥,有兴趣没?有兴趣你先来,拍不拍都行。”
我看着那个女人。
她也看着我。
像是在求我,又像是在告诉我:别碰我。
我沉默着,房间里只有那个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那一秒里,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我想到秦梦,想到何小芸,想到那些被这世道欺负的女人。
我也想到我自己,想到我现在站在什么地方,面对的是个什么人。
然后,我笑了笑平静说道:
“波仔,我不好这口。”
波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行行,江哥看不上这种货色。回头我给你找好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对着那个拿摄像机的男人说:
“继续。”
说完,他搂着我,转身往外走。
我走出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那个跪着的女人。
她依然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门在身后关上。
那压抑的抽泣声,也被隔在了里面。
我是真没想多管闲事,倒是孙健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来了一句:“刚那女的长得还行啊!就这么糟蹋了多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