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闷闷的,像扎进一块肉。
九爷发出一声痛叫,那叫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
然后他猛地一脚将波仔踹开,波仔往后一仰,滚在地上。
九爷身边的那两个高手同时动了。
一个飞扑过去,把波仔按在地上。
另一个护在九爷身前,警惕地看着四周。
后面跟着的那群保镖也立刻上前,把九爷围在中间。
波仔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还在笑。
那笑声阴恻恻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听着瘆人。
这一刀,九爷不是没有想到。
他带来这么多人,甚至还有两个贴身高手,是吃素的吗?
显然不是,他故意的。
他也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当众废了他这个儿子的借口。
虎毒不食子。
但我更相信有其父必有其子。
既然波仔都能做出大义灭亲这种事,那他这个父亲,也自然做得出虎毒食子这种事。
这不是赌,是我了解人性,懂得利用人性。
那两个保镖已经把波仔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九爷小腿上的伤口在不断流血,很快,他的裤腿就被染红了,血顺着裤脚往下滴。
但毕竟是闯荡江湖几十载的硬汉,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无伤大雅。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九爷从旁边保镖手中一把抓过一把来复枪,推开护着他的人,两步走到波仔面前。
那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波仔的脑门,怒吼道:
“你个哈卵绊哒脑壳的!我是你亲爹!对我动刀?!”
波仔也不装了。
他被两个保镖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可却还在笑。
那笑阴沉沉的,带着一股子疯劲:
“你敢开枪吗?你身边那几个跟你过命的兄弟的老婆孩子,现在都在我手上。但凡我少一根汗毛,那都给我陪葬!”
九爷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似乎也知道这一环,但此刻也无计可施。
他只是用枪死死抵在波仔的头上,愤怒地说:
“在哪里?你把人绑到哪里去了?”
“你求啊!”波仔笑得更大声了,“求我,我就告诉你。”
“我看你是呷错药了!”九爷几乎咆哮道,“一个外人说的话,你也信?他这是在害你!”
此时的波仔根本冷静不了。
他的脸被压在地上,只能斜着眼往上翻,看着九爷。
那眼神里,有疯狂,有恨意。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害不害我我还不清楚啊?用得着你多嘴吗?现在我只要你死!你死了,我再慢慢收拾秦家……到那时,整个潭州,还有谁能动得了我?”
疯子不愧是疯子。
被枪管子抵着脑门,他甚至没有一点惧怕。
反而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冒着光。
“你个宝里宝气的筐瓢货,你还搞坨不清状况吗?”
“我什么不懂?”波仔突然吼起来。
“你们都觉得我傻,可老子清醒得很!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要不然码头这边的生意为什么交给外人都不交给我?钟叔算什么东西?他一个外人,凭什么管着咱们家的命脉?”
九爷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膛都鼓起来了。
他被波仔给气到无语了。
波仔继续说,越说越来劲:“说不出话了?因为你无话可说!你从来没瞧得起我,从来没把我当你儿子!我不过是你的一条狗,一条你呼来喝去的狗!”
他喘了口气,又冷笑道:
“行了。你要么现在就开枪打死我,要么就当着你这些手下的面退出这个江湖,把位置让给我。你自己选。”
九爷此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
被自己儿子如此逼位,就算他再认波仔是他儿子,也不可能还忍得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握枪的手青筋毕露。
“畜生!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留你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