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对方竟然想整编他们!
不是占领,不是驱逐,不是消灭,而是整编??!
把他们这支越军正规师,纳入对方的体系!?
这他妈是什么?!把他们当什么了??!还打都没打,就想让顽强的第2师投降??!
短暂的死寂过后——
砰!
政治主任黄国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张简易的木板桌被拍得剧烈晃动,桌上的烟灰缸跳起来,砸落在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放他娘的狗屁!”
黄国庆腾地站起身,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跳,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野兽。
他指着黎光中,手指几乎戳到他的脸上,破口大骂:
“黎光中!你他妈的到底去干什么了?!去谈判还是去投降?!?”
“接受整编?!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越军第2师,成建制的野战部队!末世前守国门、打硬仗的队伍!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周邦人来说‘整编’?!”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狭小的洞室内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老子打了二十年仗!从士兵干到政治主任!什么阵仗没见过?!他们周邦人有坦克有飞机,老子承认!可这是越北!这是我们的地盘!山高林密,地形复杂,他们那些铁疙瘩能开进来多少?!”
“就算开进来了又怎样?!末世都快两年了,谁比谁强还不一定呢!他们想整编老子?做梦!!”
黄国庆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看向阮文雄,又看向其他几位师领导,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般的急切:
“师长!各位!你们说句话啊!这种事,能答应吗?!答应了,我们算什么?!第2师算什么?!我们以后还有什么脸见底下的弟兄?!”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的死寂不同。
刚才,是震惊带来的沉默。现在,是沉默中,开始有某种东西在发酵。
副师长陈明德的脸色依旧铁青,但那股愤怒之外,眼神里开始浮现出一丝……迟疑。
参谋长武文山依旧低着头,盯着那张地图,但他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在地图边缘敲击,一下,一下,节奏紊乱。
其他几个团级主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开口。
阮文雄依旧坐在首位,那根已经燃尽的香烟在他指间被捏扁。
他看着暴怒的黄国庆,眼神复杂,有无奈,有疲惫,也有一丝……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高位者特有的、对“政治正确”的厌烦。
黄国庆的话,他何尝不懂?
从感情上,从军人的尊严上,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种直接的整编,都是一种屈辱。
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
可……
就在这时,黎光中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很平静。
那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被震撼过、被碾压过、已经彻底看清现实的平静。
“黄主任,您说完了吗?”
黄国庆一愣,随即怒目圆睁:“你说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给老子滚出去,去外面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