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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五章 决战(续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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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营。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河滩上下,铁网之前已经是尸山血海,到处是阵亡兵马的尸体。血液顺着河滩的鹅卵石汇聚成小溪,将河边的流水染成一道红色的镶边。

一个多时辰之前,姚洸率领最后一万兵马发起泅渡猛攻,他的一万兵马也有八千多人成功上岸。北边和东边的战斗已经打响,姚洸决定发起全面的强攻以牵制东府军的火力。

两万兵马已经死伤四成,姚洸还是下令剩余的一万多兵马向铁丝网防线发起猛攻。在已方弓箭手的掩护之下,姚洸率领的骑兵冲向铁网。用尽一切手段去破坏铁网防线。

但他们的手段不多,唯一能利用的便是那些木排小舟的残骸。他们将木排搭在铁网上作为跳板,试图冲过铁网荆棘阵。但是冲过去的骑兵立刻陷入了铁荆棘之中,被刺的血肉模糊,然后被射杀。在多达数十处的木排架设的区域,数以千计的骑兵的尸骸堆积在铁丝荆棘之中,成为一堆纠葛在一起的血肉。

如此状况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姚洸手下剩余的兵马已经不到五千人。除了上千人跳河逃走之外,其余的一万多人已经全部化作河滩上和铁网前的尸体。

姚洸什么都不顾,他依旧疯狂的下令兵马踏着已方兵马的血肉往前冲,完全不顾已方剩余骑兵已经满眼惧意。他已经挥剑杀了数十人,有的是怯战逃跑的已方兵马,有的是劝他赶紧下令撤离的已方将领。但这一切没能让他更进一步,直到目前为止,铁网荆棘阵还是没有突破。

“冲啊,杀啊,都愣着做什么?你们怎么不动了?想抗命么?”

河滩下,姚洸挥舞着滴血的长剑,双目赤红的瞪视着河滩上剩余的兵马,口中大声吼叫道。

那剩余的五千骑兵在河滩上愣着,东府军的炮火零星的落在他们周围,但他们已经麻木了。炮弹落下的时候他们只会缩一下头。因为他们知道炮弹是随机落下的,躲也没用。而且对方现在的炮火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频繁了,这是他们目前最安全的时刻。

“姚将军,恕我们无能,我们不能再攻了。否则我们都要死绝了。明知攻不上去却要攻,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葬送,这值得么?今日便是死在姚将军的剑下,末将也不能遵命了。”副将杜江大声叫道。

“什么?连你也敢抗命么?你这狗东西,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待你的了么?我斩了你这忘恩负义之辈。”姚洸举起长剑吼道。

杜江是姚洸多年来的亲卫,杜江为报杀父之仇手刃了仇家满门,被抓获判斩。当年姚洸要去镇守洛阳,在长安征集武技高强之人,知道了杜江的事情,将他从死囚牢中拯救了出来,让他在身边当亲卫。这么多年来,杜江忠心耿耿,从无违背,也立誓此生唯命是从。

此番出征,姚洸提拔杜江为副将,让他率领亲卫骑兵跟随自已出征,没想到此刻他居然抗命。

杜江颤抖着叫道:“将军杀了我便是,但请让其他兄弟离开,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这点人根本冲不过去,只能是送死。将军,还望三思。”

姚洸挥起长剑砍下,长剑在杜江的脖子旁却忽然停下。他转过头,看着周围目光呆滞的其他人,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生的渴望。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姚洸沉声问道。

周围一片沉默。一颗炮弹轰过来,不远处的两名骑兵被炮弹轰中,连人带马炸得血肉横飞。

姚洸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也罢。杜江,你带着他们走吧。你们没逃走,已经是足够勇敢了。回到长安之后,朝廷也不会怪责你们。去吧。”

杜江叫道:“将军你呢?难道不跟我们一起撤离?”

姚洸摇头,冷声喝道:“我怎么会走?我堂堂大秦皇子,怎会临阵脱逃。我今日本就抱着必死之心而来,我的归宿只能在战场之上。至于你们,自然不必跟着我一起死。但,我鄙视你们所有人。我大秦之所以有今日,恐怕正是因为你们这群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徒吧。尔等速速离开便是。”

姚洸说罢,策马转向东府军营地方向。他整顿了一下盔甲,提起了缰绳。然后口中发声,催动马匹。

“姚将军,我错了,我跟你一起赴死。”杜江大声叫道。

“你还不配!你们统统不配!”姚洸大声说道,策马冲上了河滩,向着铁网荆棘阵冲去。

他的马飞快,眨眼之间便冲到了铁网之前,马蹄踏上了血迹斑斑的跳板,直冲了过去。马蹄落下的地方,是尸体堆积的血肉道路,姚洸纵马上前,踩踏着死去的骑兵的尸体一直向前,冲向铁网荆棘阵的最后一道阻碍。

东府军一直没有对他开火,他们接到了领军将军的命令,面对单枪匹马冲来的这名敌军将领,他们给予了他最后的尊重。

姚洸纵马冲过数丈的距离,横在他前面的是死伤一万多人的性命都没能冲破的最后一道铁网荆棘阵的线圈。虽然只有区区四尺的距离,但那是无数的铁刺倒勾纠缠在一起的距离。姚洸纵马一头扎了上去。他的坐骑发出凄厉的嘶鸣,浑身被千万根倒刺扎的千疮百孔。它没能迈出几步便翻着白眼倒在了铁荆棘从中,四踢疯狂的摆动挣扎,越是挣扎,身上的倒钩刺便扎的越深。

姚洸在战马倒下的那一刻跳下了马背,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被无数的倒刺铁勾扎的鲜血淋漓。他挥舞着长剑试图砍断横在身前眼前的无数根铁丝,但不但没能砍断,反而因为动作过大而导致手臂脸颊上全部被勾刺缠住。

身上无数的伤口开始流血,姚洸像是被蛛网捕捉的一只昆虫被禁锢在一大堆的铁荆棘之中。他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积攒着气力,然后他猛然向前冲出,任凭无数的尖刺从他的身上勾出无数块碎肉,让他的脸上身上的伤口撕裂开来,流出汩汩的鲜血。

下一刻,他奇迹般地挣脱了荆棘的束缚,来到了铁网荆棘阵的另外一侧。到目前为止,他是唯一一个冲破荆棘阵的人。但是,他身上千疮百孔,已经无力踏出半步。他的脸上伤口迸裂,左眼眼眶被撕扯开来,一颗眼珠子挂在脸上晃晃悠悠。浑身被涌出的血液浸透,已经成为一个血人。

“父皇,儿臣只能到此了。儿臣尽力了。”姚洸怒吼着向前走了一步,身子摇晃着仰天倒下,气绝身亡。

距离姚洸倒下的地方不足百步的地方,残余的五千骑兵正在仓皇而逃。他们没命地掉头冲入河水之中,催动着战马向对岸逃去。副将杜江跪在河滩上向着姚洸的尸体磕头,哀哀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