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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檀韶集结前军兵马推进至寒山山谷之前。
前方东府军上万兵马列阵以待,摆出了防御作战的阵型。双方的战斗在巳时时分开始。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场交战双方都有大量火器参与的战斗。双方动用了火炮数十门对轰,在开阔的山野之地打的烟火升腾轰鸣四起。
檀韶的前军有绝对的人数优势,三万前军从正面和两翼突进,将对方一万兵马逼迫在方圆三里的谷前崎岖地形之中。
在经过半个时辰的远程对轰之后,双方进入了近距离的火器和弓弩大战。檀韶的兵马人数众多,但对方占据有利地形,且火器的射程更远,所以檀韶只能命令兵不顾一切的向前迫近,冒着对方猛烈的打击火力,迫近到能够让已方火器发挥的距离,同时也为了可以混战搏杀,以人数的优势碾压对手。
战斗进行了一个时辰,檀韶的兵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连檀韶也没意识到,前方这万余敌军会有如此强大的火力。他们的火力凶猛的不像是临时集结的郡兵,而像是东府军的主力一般。若不是对方节节后撤,且暴露了颓败之像,檀韶几乎都有些怀疑自已的判断,认为自已遇到了东府军的主力了。
在死伤了三千多兵马之后,檀韶终于达成了他的目的。三路兵马层层推进,逼得对方后撤放弃了工事。在檀韶发出全面猛攻包围对手的命令后,对方选择了仓皇撤入山谷之中。连几门火炮都来不及带走,丢弃在了山谷前的阵地上。
檀韶自不肯干休,对方的表现并不像是有序的后撤,丢弃了不少盔甲装备,落荒而逃的样子明显是不敌而退。之前檀韶便判断对方是虚张声势,眼下更是坚信这一点。于是檀韶下令兵马追击。
事实正如檀韶所料,檀韶的兵马一直追出二十多里,追出了寒山山谷北侧出口。对方兵马豕突狼奔不敢回头,一路逃窜,丢弃了大量的辎重。而自始至终,并无任何所谓的伏兵出现。
午后时分,刘道怜赵伦之率领后方兵马抵达。在临时驻地大帐之外,檀韶志得圆满的将缴获的五门东府军的重炮和大量的物资向刘道怜等人展示。
“大将军,属下没有夸下海口吧。对方兵马被我们打的丢盔弃甲,连火器都丢了逃命。山谷之中也根本没有伏兵,完全就是虚张声势。倘我不是谨慎了些的话,甚至能够追上他们。我还是太保守了些,早知道以骑兵追击,或许战果更加的辉煌。”檀韶骄傲的道。
刘道怜的胖脸上的双目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道:“干的很好。檀将军果然没让我失望,当真是料敌如神。咱们这是旗开得胜首战告捷啊。看来陛下诏书所言无误,江北淮南对方兵力空虚,不足为虑。本王即刻拟奏折,禀报大捷的消息,为檀将军请功。”
赵伦之在一旁出声道:“大将军且慢!属下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刘道怜一愣,檀韶沉声道:“赵伦之,你什么意思?”
赵伦之道:“我只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檀韶冷声道:“赵伦之,你阴阳怪气些什么?事实摆在眼前,有什么不对?”
赵伦之皱眉道:“檀将军稍安勿躁,我且问檀将军,此战对方死伤兵马多少?我方死伤兵马多少?”
檀韶道:“伤亡尚在统计之中,暂时没有禀报上来。”
赵伦之沉声道:“恐怕是檀将军不想说吧。据我所知,此战我兵马死伤四千余,而敌人的死伤不超过四百人。是也不是?”
檀韶一时语塞。确实,战损比已经统计出来了,敌人的死伤确实少的可怜,十比一的战损比,着实让人有些难以启齿。正因为如此,他才让人将那些缴获的战利品摆出来,显示战果辉煌。
“是又如何?胜了便是胜了,死伤些兵士不可避免。我击败了他们,他们败逃了,我还缴获了这么多的火器物资。这难道还不够?”檀韶大声道。
赵伦之摆手道:“檀将军,我可没说你没得胜,我只是说这场胜利有些蹊跷。或许是对方的诡计,故意让檀将军取胜,从而迷惑我们。”
檀韶怒道:“赵伦之,我知道你嫉妒我夺了首功,故意找茬是么?我告诉你,别人怕你皇亲国戚的身份,我可不怕。你休想诋毁于我。”
赵伦之的身份可不简单,檀韶说他是皇亲国戚那可一点也不假。赵伦之的姐姐赵安宗乃是刘翘的正妻,刘裕的亲生母亲。虽然生下刘裕不久后便去世了,但她唯一的儿子可是当今刘宋朝廷的皇帝。按照辈分来说,别说是长沙刘道怜,便是当今陛下刘裕都要尊称一声舅父。
此番出征,安排赵伦之为后军,负责后勤之事,也是刘裕亲自指示的。毕竟赵伦之岁数不小了,一线作战恐怕有些勉为其难,但又需要功劳傍身,便随军负责后勤之事,也算是混些功劳。只不过,毕竟是靠着关系上位,檀韶压根看不起他。
“檀将军慎言!本人只是就事论事,是怕我们中了敌人的诡计,影响了判断,中了敌人的圈套。檀将军如此说话,带着个人意气,恐怕不妥。”赵伦之冷声道。
“有何不妥?你的心思我难道不知?你就是嫉妒。大将军,请你做主。赵伦之欺人太甚!”檀韶大声道。
“你!不可理喻。”赵伦之也怒了。
刘道怜连忙打圆场道:“二位莫要争吵,火大伤肝。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共同领军作战,何必如此?给本王一个薄面,莫要争吵如何?”
“哼!”
“哼!”
赵伦之和檀韶都冷哼拂袖背身。无论如何,刘道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赵将军,你是不是多虑了。檀将军确确实实是打了胜仗啊。还缴获了这么多的战利品。瞧,这么多门火炮还有这么多的火器,看起来比我们的火器还要精良。还有这些盔甲兵器。都是敌人仓皇逃窜丢弃的,怎还有疑问?”刘道怜说道。
赵伦之道:“长沙王。战损比十比一,我军伤亡四千,对方伤亡四百。如果是你是对面的领军者,战损比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你会仓皇逃走么?以一当十,一万可敌十万,他们为什么还会逃走?”
“这……”刘道怜看向檀韶。
檀韶大声道:“那是因为,我大军已经迫近包围,他们不逃便是覆灭。你懂个屁!不懂作战便休得胡说八道。”
赵伦之冷笑道:“我虽不如檀将军有领军作战的经验,但是做戏还是真败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敌军的战斗力如此强大,缴获的这些火炮都是重炮,这些火器也都比我们的还好,这恰恰说明这一万敌军不是郡兵,而是东府军正规兵马。你亲历战斗,一场不过一个半时辰的战斗,便死伤了四千多兵马,若非火力强大训练有素的东府军正规兵马,如何能做到?”
檀韶道:“那又如何?还不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