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凤凰族地。
一个约莫七八岁玲珑可爱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叽叽喳喳的指挥着一群风姿各异的红衣美人们。
“喂喂,那个绸带绑歪了,往左边一点。”
“帝阑,你小心点,别把那株混沌并蒂莲弄折了,那可是帝诏表兄千辛万苦取来送给嫂嫂的。”
帝阑一听,无语把手中端着的,世间据说仅有一一棵的混沌并蒂莲小心放下。
接着他走近一把掐住小丫头肥嘟嘟的面颊。
“好你个帝瑶,连哥哥都不叫,再说了,帝诏表兄都没说什么,就你事多。”
“化个形看你神气的。”
帝瑶扭着身体乱窜躲避:“哥哥,我错了,别掐了,嗷嗷嗷。”
帝阑也怕这小祖宗四处乱窜把东西磕了碰了,顺势收手。
“你这话可别在外面乱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们与帝诏在神眷之地一别,等了许久,帝诏才从下界涅槃回归神界。
没想到他到神界的第一件事却是去仙界寻那名叫云意辞的女仙。
帝曜与凤音早知他的心意,对这个儿子心中也只有亏欠,原是想直接上门将人给给定下的。
没想到却被帝诏拦下了。
帝诏的原话是,他会一直等,等到那个人点头愿意为止,而不是靠父母上门威逼。
非但如此,追着心上人在仙界游历的这些年帝诏还不忘提前“筑巢”。
那株混沌并蒂莲就是一百年前帝诏游历时费尽心思弄来的莲子,养在凤凰族地,好不容易开了现在移到自家寝殿里去。
这莲花长开了是一黑一白依偎相生,远望看着像黑白水墨色的。
更奇的是,两朵莲花颜色变化就像游鱼一样灵动。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明明是神族抢破头的大补之物,却因异香和长得好看成了帝诏讨好心上人的摆件。
听说帝诏还花了不少心思准备好了婚服。
帝阑心道恋爱脑是没救了,只盼帝诏能得偿所愿。
这回兴师动众,也是帝诏传信说会与那名叫云意辞的女仙回来小住。
凤音与帝曜不说,私下却备好了见面礼,又将族里族外拾掇了一番。
更别说他们一家人居住的主殿。
众族人也盼着少族长能得偿所愿,纷纷出手相助。
不幸的是,美人与美人之间对美的理解也是不同的。
叽叽喳喳,谁也不服谁,都想按照自已想法弄。
最后吵闹着全部被凤音赶出去,就留了他们几个小的按照她的意思装点。
今日凤音忙着亲自布置云意辞的住处,所以才让帝瑶拿着鸡毛当令箭在这瞎指挥。
帝阑与帝瑶说笑一阵,连忙将那珍稀的混沌并蒂莲送去帝诏的寝殿连着的水池中。
凤音花了心思,特意将云意辞的住处安排在相邻处。
莲花入水,亭亭盛开。
帝阑偷闲看了一会儿,也觉神清气爽。
没想到这时突然听到悠远的凤凰清吟之声入耳。
接着,无数高低起伏穿透云霄的悦耳凤吟似在回应。
凤音一脸喜色从隔壁殿中走出。
“来了,可算是来了。”
她整理一番仪容,对帝阑道:“去叫上你舅舅,别误了大事。”
帝阑指了指天,头顶一道残影闪过,快的只余帝曜残存的气息留在原地。
凤音愣了下,恼道:“只记得自已!”
她抱怨完,帝瑶迈着小短腿来了。
“舅母,舅舅说......”
凤音不等她说完便直接将人抱起一跃而起。
帝阑连忙跟上。
......
前方便是凤凰的族地。
天际被神梧树的光辉照的金红一片。
凤凰的清音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云意辞不由有些忐忑。
她看向与她同游的红衣青年。
帝诏经由多年的磨砺和一次涅槃,棱角越发锋利。
他玉白面,眉宇间少见媚态,微微一笑却依旧逶迤美颜不可方物。
似察觉到云意辞的迟疑,他主动握住她的手。
“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不必担心。”
“只是到我族小住,后面我们不是还要去神界各方游历吗?”
云意辞笑道:“是啊。”
“这些年,多谢你相伴在我身旁。”
帝诏眉尾轻挑:“嗯。”
他算是发现了,他的心上人逼不得,却又迟钝。
他往前一步,她便后退。
他后退一步,她便站在原地了。
得想个法子让她主动向他走。
好不容易才把人骗回来。
他得抓牢了。
云意辞不知他的小心思。
她的注意力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
一处被神梧树环绕的洞天福地映入眼帘。
此时正是神梧树开花的时候。
金红的叶与流光溢彩的花交相辉映,灼热盛放。
花雨飘落,一道道红色的人影逐渐清晰。
领头的是帝曜与凤音。
他们的身后是无数的凤凰族族人,羽衣如火,列阵如云。
下一刻,百凤齐鸣,清越的凤鸣盘旋不散。
帝曜与凤音拱手相迎。
云意辞连忙道:“二位前辈何至于此。”
帝曜正色道:“此前只是匆匆见过,云小友未曾到我凤凰族地做客。”
“此番并非迎客,而是我凤凰一族的诚意。”
“你修复天梯,于我们各族都有恩情。”
凤音拉着帝瑶走到云意辞面前。
“天梯碎裂那些年,我们族中幼崽有些无法化形,甚至越来越多。”
“幸好你将天梯修复,才令帝瑶得以化形。”
“以后应该再也不会出现无法化形的情况了。”
云意辞动容道:“太好了。”
凤音一笑:“回家说,我特意备了家宴,别在这站着。”
帝瑶蹦蹦跳跳牵上云意辞另一只手,缠着问天梯是什么样的。
人语嬉笑,汇聚此地的凤凰族人们也散了,远远目送族长一家团聚。
是夜,酒宴设在后殿。
因帝瑶与帝阑都在旁作陪,于是帝曜便将他们母亲帝韫也叫了过来。
帝韫不苟言笑,只坐在一旁默默饮酒。
云意辞敏感察觉到对方似乎对她有些不喜。
她若有所思。
帝诏却突然站起来道:“我难得与父母团聚。”
“姑母与表弟表妹无事便先回去吧。”
他突然出声赶客,帝韫身为长辈不免有些下不来台。
气氛冷凝。
帝阑拉住母亲:“母亲,我身体突然有些不适,原想忍忍,没想到表兄体恤,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他边说,边向帝瑶使了个眼色。
帝瑶迅速反应过来:“是啊,爹爹一个人在家很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