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人摆弄的提线木偶。”
杨穹:“那你就此退出其实还来得及。”
我:“来不及了,我就这个样,该做的事情总是拖拖拉拉,结果看到事情就要变得糟糕了,那倔脾气又忍不住促使我赖在原地坚持把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好,到头来,其实都是在收拾自己之前胡作非为而形成烂摊子。”
“你对自己的总结看来还是挺到位的”,杨穹浅笑道:
“可人嘛,遇到事儿之后谁又能马上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又不该干什么,其实凡事只求八分满就好,要是太过执着的话,到头来反倒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可有些事情,现在若是不及时补救,那未来,后悔肯定会是伴随终生。”
杨穹:“嗐,人生在世,谁没有几件做了又后悔的事情,罢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做过的傻事儿只比你多,不比你少,现在跟你说教,倒是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不知不觉间,我跟杨穹一起来到了骨科住院部,断骨之痛,百日难消,过道内,无助的呻吟此起彼伏,听得我是心烦意乱,就在我无心在此处搜寻杨思源灵魂之际,我忽然听到有一个女孩儿唱歌的声音此时正夹杂在呻吟声中不时的传入至我的耳边: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我:“听到了吗?”
杨穹:“听到了。”
我:“是你女儿吗?”
杨穹摇头道:
“不是,听这声音,对方的年纪明显比思源小得多了。”
我:“该不会……”
杨穹:“先前看看再说,万一思源也在,毕竟她的灵魂对那些东西来说,诱惑可不是一般的大。”
寻着女孩儿歌声,我和杨穹来到骨科住院部里的最后一间病房,歌声在那扇房门内听着最为清楚。
杨穹正准备打开门,却发现那扇门居然自动打开了,紧接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靠着门框挤出了门缝。那孩子看着顶多五岁左右,个头儿还没门把手高,胖敦敦的小身子上罩着被一件明显买大了的黄色公主裙。
《数鸭子》这首歌已经有些年份了,据我几年以来的教育经验来看,当下的小孩儿大多都不怎么听更不怎么唱,结合女孩儿身上穿着的那件明显具有九十年代的风格的裙子,由此可见,这孩子的确不是现在的人。
“你两个谁是我的新爸爸?”
女孩用稚嫩的声音对我和杨穹问道。
与我的不知所措相比,杨穹此时要淡定得多,只见他蹲下身,脸上迅速露出和蔼的笑容,亲切的对女孩儿说道:
“那你喜欢我们两个之中哪一个当你的新爸爸呀?”
女孩露出门缝的那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冲着我和杨穹滋溜滋溜的转了几圈,随后又接着说道:
“你们谁愿意陪我唱歌,我就让谁当我的新爸爸。”
“唱歌可以啊”,杨穹接住话茬儿说道:
“我们两个都喜欢唱歌,也正好都喜欢唱《数鸭子》,要不你先起个头?”
在听到杨穹说也喜欢唱《数鸭子》之后,女孩儿的眼神立马变得活泼了许多,原先对我俩的警惕之色也随之在其脸上消失。
女孩儿蹦蹦跳跳的欢笑道:
“那好,那好,我先唱,你们谁唱得好,我就认你们谁是我的新爸爸!”
说着,女孩儿便高兴的再次唱起了《术鸭子》,而杨穹则拉着我也一起跟唱起来。
有其他里的呻吟声作掩护,我和杨穹的大嗓门儿多少也能放的开一些,杨穹看着落魄,但唱歌倒是比我好很多,女孩儿被他哄的很开心,杨穹见状便顺手推开了女孩儿所在的病房。
病房的房门被打开的那瞬间,我顿时就被自己眼前看到的场景给吓得直冒冷汗,只见女孩儿的脑袋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严重凹陷,那一半原先被房门挡住的身体,看着血肉模糊,极度扭曲的手脚毫无生机的挂在肋骨横叉而出的身体上,至于那件大很多的黄色公主裙,也只有露出门缝的那部分是黄色的,而剩下的部分,早已被鲜血染红。
女孩儿身后还站着一个成年女人,对方身材倒还不错,其身穿一条花色连衣裙,修长白皙的双腿之下,踩着一双深蓝色的漆皮高跟鞋,乌黑的长发盘于头顶,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将她那副清冷无感的面容上,让人看着很显憔悴。
女孩儿一只手抓住女人的裙角,说道:
“妈妈,他们都愿意当我的新爸爸!”
女人没说话,一双毫无神韵的双眼就这么空洞的盯着我们,她搂住自己的女儿,不顾孩子的吵闹,在许久之后,她才开口对我们说道:
“感谢你们愿意陪我女儿唱歌,她是个好孩子,可惜没遇上一对好父母,我们不会害你们的,但请你们赶紧离开这间病房。”
我察觉到女人的双眼其实并没有看向我和杨穹,而是自始至终都在盯着我们俩身后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杨穹也发现了这点,于是他上前一步对女人问道:
“你是在害怕什么?”
女人没有直接回应杨穹,而是对他冷冷的说道:
“走吧,你们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家医院,这里有很可怕的东西,我猜已经发现你们了,你们快走吧!”
说着,女人身后的窗户突然吹起了大风,这风力道还挺大,一时间迷得我和杨穹几乎快要睁不开眼。
杨穹只好拉着我一块儿离开了那间病房并死死地关上了病房的房门,可奇怪的是当他关上房门的下一秒,房门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堵挤在最后一间病房旁边的狭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