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依玄溟的性子,绝不会让自己在人界久等,但黎渊还是在处理完手上的公事后,立即赶往了雾隐山。
人界正值夜里,月亮高悬,漫天星斗。
本来黎渊心里还有些愧疚,但推开屋门的瞬间,黎渊就有些后悔了,有些想要扶额和逃避的冲动。
“怎么样,哥哥可还喜欢?”
玄溟忽得出现在黎渊的身后,双臂环上了黎渊的腰。
问他是否喜欢?
这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了,满屋的红色多到让黎渊有些脑子发轴,整间竹屋恨不得都是红色的。
他的衣服都是玄溟给他准备的,玄溟对此乐此不疲,隔三差五就添置一件。
现如今,衣柜里几乎都是红色的衣服,他从前常穿的月牙色虽然也不少,但在数量过多的红衣衬托下,就显得有点少的可怜了。
天界的帝君寝殿也是如此。
可他身为天帝,天天穿一身惹人注目的红衣,叫人看了,像什么样子。
尤其现在整齐平坦在床上的那件,让黎渊的脸瞬间染上了一抹红晕,之前他费了好久的功夫才将脸上的热压下去。
那是一件红的极为显眼的衣袍,上面还绣着金线,镶满了华丽的珠宝。
屋子里的萤灯,映得上面的宝石闪闪发亮。
这萤灯还是有一日玄溟瞧见自己看着萤火虫发呆,他便捕了山上的萤火虫来,做了一屋子的萤灯,比烛火还明亮。
玄溟揽着黎渊腰部的手再度收紧,亲昵道:“从那日看到镇上百姓给灵心仙子做的嫁衣时,我就觉得哥哥船上一定比她更好看。这衣服上的宝石都是我亲自去采来,精心打磨而成的。”
玄溟看着黎渊白皙的后颈,眸色微微发沉道:“哥哥穿给我看,好不好?”
黎渊沉默不语,玄溟将黎渊的身子轻轻扳过,眼中满是期待,迎着黎渊看向自己道:“哥哥你看,我也穿了,我看人界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都会穿成这样。”
玄溟生于魔界,却总是十分执着,沉迷于人界的习俗。
不像话。
他一个男子,穿什么嫁衣。
似是看出了黎渊的内心想法,玄溟弯起笑眼,手轻柔的托起黎渊发烫的脸颊道:“哥哥莫要生气,我知道哥哥不是女子,也从没把哥哥当做女子,那只是一件同我身上一样的喜服而已。”
听到玄溟如此顺理成章的说出‘喜服’二字,黎渊的脸更加的滚烫,心中羞愤不已,侧开脸,极小的声音道:“不要……”
玄溟的语气带有受伤和失落道:“哥哥明明答应我了,我才乖乖回来等哥哥的。”
黎渊的眼中闪起动摇,但心中亦有些发酸,喃声道:“你还说过,永远都不会让我伤心呢。”
闻言。
玄溟的眸子骤然一紧,眼中升起一抹揪痛、自责之色,他抱紧黎渊道:“对不起,黎渊。我那时做的很多事情,说的很多话,全部都是违心的。我就是觉得你的眼中总是没有我,才故意用话激你的,那并不是真心话。”
玄溟拿起黎渊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处,胸口下的心剧烈的跳动着,黎渊的手都有些震的发麻。
他满眼真挚道:“黎渊,它现在跳的这么快,都是因为你。”
“若你不信,或是还一直在生我的气,可以骂我,打我也行,只要你别离开我。”
说着,玄溟便拿起黎渊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黎渊眼中一惊,想把手抽回来,但玄溟攥的很紧,有些发痛。”
黎渊别开脸,脸颊通红,声如蚊呐道:“我并没有生你气,亦…不讨厌红色……”
“真的?”玄溟当即抓住了机会,眼中满是期待道:“这么说,哥哥是愿意穿给我看了。”
“别…别再叫我哥哥了,我又不是没有名字。”
他难以启齿叫出的字眼,玄溟却像喝水一般简单,不知羞。
又不是七八岁的孩童样貌了。
“那……”玄溟眼中泛起情动之色,笑意和爱意愈浓,手轻柔的捧起黎渊的脸,让黎渊看向自己,柔声道:“阿渊,穿给我看好吗?”
终是抵不过玄溟的软磨硬泡,黎渊最终还是穿上了那件喜服。
萤灯下。
黎渊身形倾长挺拔,那红润的脸颊,含羞的眉眼,在喜服的衬托下,映得更加明艳、动人。
一头雪发,与华丽的红衣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十分和谐,还添了几分不染尘世的仙气。
玄溟看得有些发呆,眼睛都看直了。
黎渊有些局促和不自信道:“怎么样,会不会很怪……”
“不会。”玄溟的目光痴痴的黏在黎渊身上,像怎么都看不够一般,缓步走到黎渊的面前,目光和声音有些发沉道:“你穿着,很好看。”
“乱言,我一个男子,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不知羞的话又来了。
“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我…我要回去了!”
黎渊逃一般往屋外的方向走去,但没走几步,便被玄溟拦腰抱住,情动的眼睛,声音比刚才又粗了几分。
“哥哥走这么急作何?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即便我们在人界多留几日,天界也不会过去多久,他们也发现不了,不会耽误哥哥处理公事的。而且…”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眼睛痴痴地看着黎渊脸上的每一丝神情。
看黎渊没有再想走的样子,玄溟眼中的爱欲加深,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吃定了黎渊的眼神道:“今晚是我们成亲,大喜的日子,我们还没拜堂,吃喜酒呢,我亲手酿了哥哥喜爱的杜鹃花酒。”
这晚,黎渊没吃酒便醉了。喜服穿了,堂也拜了,酒也吃了。
人也被玄溟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