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栋教学楼,下课钟声敲响。
教学楼的门洞里,呼啦啦涌出一群学生。
长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一群学生抱着书跑得飞快,兴奋的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边走边往嘴里塞干粮,还回头朝后面喊:“快!快!晚了就没座了!”
便是最严厉的教师,此刻也没开口训斥他们注意礼仪,而是也匆匆加快了脚步。
人群如潮水般涌过大道,往教学楼方向奔去。
却有一人,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那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眉头微蹙。
他走得很慢,眼神有些漂浮,与前面那些狂奔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兄!沈兄!”
前面有人回头喊他,是个圆脸的年轻人,跑得气喘吁吁却又折返回来。
“快走两步!讲座快开始了!”
沈扩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去。”
他又补了一句:“不就是学分吗?修不够就不修了。”
圆脸学生愣住了:“沈兄,你......”
“那些儒家之人,每次都同一套说法,没什么新意。”沈扩摆摆手,“听了也无用,不如回去把刚刚那道题解完。”
圆脸学生张了张嘴,又闭上,表情有些古怪。
奉国大学有学分制,要参加各种社会实践,很多学生都不知道为何如此麻烦。
但自从他遇见了沈扩,便知道了。
天下真有那种手不释卷,恨不得天天黏在书里的人。
若是不修学分,沈兄怕是会更加疯魔。
半晌,他小心翼翼道:“可......这是陛下的讲座啊。”
听闻此言,沈扩的步子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圆脸学生,眼神里终于有了些波动:“陛下?”
圆脸学生拼命点头:“陛下来学校了,在教学楼外召见所有师生,大家都想一睹圣容呢!”
沈扩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有学分吗?”
圆脸学生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沈兄!这是有学分的事吗?那是陛下!是陛下!”
沈扩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圆脸学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摆摆手:“罢了罢了,我先去了,沈兄你......你随意吧。”
说完,他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大道的尽头。
沈扩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
他默默合上书,随即迈开步子,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却比方才快了几分。
。。。。。。
李彻坐在主席台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有些不习惯。
他见惯了群臣觐见时,满朝文武山呼万岁的场面。
他也见惯了点将台上,三军肃立,旌旗蔽日。
可被这么多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还是第一次。
大学生真是个神奇的群体,便是在古代,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纯净。
李彻向来对知识分子多几分敬重,尤其是真心搞学问的知识分子。
故而对于接下来的演讲,他并不打算只做做样子,而是早早开始打腹稿。
一旁杨慎之凑过来,汇报道:“陛下,如今奉国大学有学者、教师一千六百余人,其中负责日常教学任务的有八百人左右。”
不是所有学者都擅长教书的,奉国大学中有半数学者只会闷头搞研究。
用现代的话讲,这些人都是社恐i人,交流沟通都勉强,更别提教授学生了。
杨慎之继续道:“各级学生八千余人,除了去外地做实验、考察的,今日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李彻微微颔首。
八百教师,却有八千个学生,一个人要教十个人。
还是不够啊。
更何况学科不同,专业不同,有的课是大课,有的是小课。
八百人分摊下去,怕是有些科目的人手更紧张。
他默默记下这事,看来得再招一批教师,再多培养一批人。
若是可行,明年或许该搞一个教育学院,专门培养教学的老师。
他正想着,几个亲兵抬着一个东西走上台。
那东西很大,像个缩小的号角,却又不是平常所见的那种喇叭。
铜质的,带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后面还连着一根线。
李彻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杨慎之。
杨慎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带电的。”
李彻感慨地叹了口气,自己也是在大庆也用上麦克风了。
他接过那电喇叭,喂喂了一声。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他原本的声音大了不少,清晰地扩散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众学子诧异地看向台上,不知陛下为何发出古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