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伊西才真正将目光从暗影魔龙身上移开，落在安格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神情便僵住了。
并非来自气势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更为深层的震撼——仿佛天地间某种无形的秩序，在安格身周自然而然地运转着。
空间轻微扭曲，大地的厚重、能量的流动、元素的起伏，全都以一种极其稳定却又无法忽视的方式，围绕着安格存在。
伊西呼吸一滞，只觉得灵魂被无形的力量轻轻触碰了一下，体内尚未完全成型的法则雏形，竟本能地随之共鸣。
“大人……”伊西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您……突破了？”
安格看着他略显失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随意地点了点头：“嗯，前几天的事。”
伊西怔了怔，随即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欣喜。
“我还以为……”伊西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以为您已经通过别的通道回世界城了。”
“毕竟您离开野三坡要塞已经两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安格挑了挑眉，语气轻松：“所以你以为自己回去了？”
伊西连忙摇头，脸上浮现一丝窘迫：“不敢这么想，只是……”
“麻烦是有，不过都解决了。”安格淡淡说道，没有细说，只是目光扫过要塞内熟悉的构造，像是在确认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安格并没有离开野三坡要塞。
他几乎把全部时间都花在了要塞核心的混沌之盾魔法阵上。
原本就足以抵挡半神级冲击的防御大阵，在安格突破之后，再次被彻底拆解、重组。
混沌符文被一枚枚嵌入阵基之中，不再只是作为能量来源，而是直接承担起“法则锚点”的作用。
当安格最后一笔落下时，整个野三坡要塞仿佛轻轻震了一下。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空间层面的回响。
混沌之盾重新展开的那一刻，伊西清楚地感觉到，这座要塞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秩序包裹住了——
哪怕是真正的神灵正面轰击，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撼动。
做完这一切，安格站在阵法核心，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伊西。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在这里。”他说道，“重击，先留在你手里。”
话音落下，半神器【重击】被他从次元空间中取出，稳稳落在两人之间。
厚重的战锤刚一出现，地面便微微下沉，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量。
伊西神情一肃，双手郑重地接过重击，像是在接过一份无法推卸的责任。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小小身影从重击中跳了出来——憨厚的小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头看向安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段时间，你就多帮帮他。”安格对憨厚小人说道，“他要凝聚法则之柱，需要的不只是力量，还有理解。”
憨厚小人拍着胸脯，咧嘴一笑：“吾主放心！只要他肯学，我一定倾力相授！”
安格点了点头，这才重新看向伊西：“你多和法则之灵交流，对你踏出那一步有帮助。”
伊西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没有再多停留，安格带着暗影魔龙离开了野三坡要塞，径直返回世界城。
——
憨厚小人绕着伊西飞了一圈，眯着眼打量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小子，感悟的是大地法则？”
“是的。”伊西恭敬回应，“之后，还要多仰仗重击大人指点。”
“哎哎哎，别这么叫。”憨厚小人摆了摆手，一副不太习惯的样子，“你是吾主的人，将来也是要成半神的，客气来客气去的，累不累？”
伊西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略显拘谨的笑容。
“这段时间，你就带我好好转转吧。”憨厚小人搓了搓手，眼睛里满是好奇。
“我被困在重击里这么多年，对外面可是惦记得很。”
“没问题！”伊西连忙应下。
——
与此同时，神灵议会驻地内。
宏大的神殿中，空间半神与泰勒并肩站在神座下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神座上的虚影。
虚影笼罩在光与雾之中，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你们的表现，令吾失望。”
空间半神额头微微渗汗，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尊神……安格，对我们施加了某种控制手段。是否……可以由您出手祛除？”
神座上的虚影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开口：“不行。”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两人的心同时一沉。
“我的力量，不能再向位面世界倾注太多。”虚影继续说道，“你们就留在这里，等卡俄斯完成神降任务，渎神者被擒，他施加在你们身上的手段，自然会消散。”
空间半神与泰勒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只能低头称是。
不过，他们心中也并非全无安慰——
毕竟这一次，他们带回了极为重要的情报：安格已经能正面抗衡四位渊狱半神，并成功将其击退。
单凭这一点，议会给予的赏赐，就足以弥补他们的“失败”。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泰勒独自跪在大地之神盖亚的神像前。
“仁慈的大地之神……”她低声祈祷，“请您垂怜您的信徒。”
神力很快降临，却依旧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界限。
得到的回应，与神灵议会神座上存在的答案并无不同。
——力量无法降下太多。
泰勒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终究没有将安格交代的事情说出口。
她很清楚，一旦暴露，等待自己的，恐怕不是拯救，而是镇压。
——
世界城。
安格回归后，第一件事，便是将暗影魔龙派往白石城坐镇。
而昆蒂娜等人，依旧在世界树顶部闭关冥想，整个世界城在一种紧张与安稳并存的节奏中运转着。
德鲁米尔悄然出现在安格身侧，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你距离半神，只差一步了。”德鲁米尔说道。
“混沌法则刚刚入门。”安格摇了摇头，“要凝聚法则之柱，还需要时间。”
德鲁米尔沉默片刻，忽然感叹：“但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超普通半神了。”
“或许……真正的神灵，你也有一战之力。”
安格闻言一笑：“那得等遇到了才知道。”
强大的力量，让他的心境前所未有地沉稳。
曾经令他忌惮的海神从神，如今想来，已不再是不可触碰的存在。
“你呢？”安格反问，“什么时候准备点燃神火？”
德鲁米尔摇了摇头，神情慎重：“我还没有把握。”
“等你成了半神，能以半神之躯踏入神灵国度时，再说吧。”
安格看着他，笑容意味深长：“谨慎点也好。”
“总比变成残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