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泯灭我的法则？！”
安格缓缓收回手，目光平静如深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半神级幽魂魔立在一旁，原本因自身无形之躯而保留的最后一丝镇定，在看到骨臂化作飞灰之后，彻底崩塌。
他比嚎叫骨魔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渊狱与神灵国度的漫长战争中，真正意义上的“法则泯灭”，从来不是战斗中的常态手段。
即便是中位、上位魔主，面对一位同阶的神灵，也更多是选择侵蚀、污染、引诱堕落。
只有当对方宁死不屈、且再无利用价值时，才会调用更高层次的法则力量，花费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磨灭对方的法则根基。
这是一个漫长而残酷的过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短短数秒。
一位半神的法则，就被强行抹去了一部分。
“这……这不可能……”
半神级幽魂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安格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
“万事皆有可能。”
“前提是，你们站在谁的对立面。”
他说这话时，没有威胁，也没有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两个，如果不想被我一点点拆解、研究、折磨——”
“就乖乖听我的话。”
安格的目光在两位渊狱半神身上缓缓扫过。
“据我所知，就算你们身死，只要灵魂没有被彻底泯灭，依旧可以在亡灵位面重生。”
“但如果我决定磨灭你们的灵魂……”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这未尽之意，却比任何威胁都要清晰。
若是在此之前，嚎叫骨魔和幽魂魔绝不会相信这番话。
可现在，他们不信，也得信。
“这处渊狱通道。”
安格抬手指向那颗巨型骷髅头。
“是你们打开的吗？”
短暂的沉默后。
半神级嚎叫骨魔与幽魂魔，几乎同时点头。
动作僵硬而屈辱。
“这颗骷髅头。”
安格继续问道。
“是神灵的头骨？”
两位半神再次点头。
这一刻，安格的心绪微微一沉。
虽然早已有所猜测，但得到确认，依旧让他感到一丝压力。
他缓缓抬起手。
混沌法则流转而出，沿着指尖注入那颗巨型骷髅头之中。
下一瞬——
嗡！
一股极其浓郁、粘稠而狂暴的恶魔之力，猛然从骷髅头内部翻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黑潮，直接将混沌法则逼退了出来。
两股力量短暂接触，便迅速分离。
安格眉头一皱。
不信邪。
他再次注入混沌法则。
结果依旧。
第三次。
第四次。
无论他如何尝试，深藏在骷髅头中的恶魔之力，始终牢牢盘踞其内，像是一种早已成型、被反复加固过的法则污染。
两位渊狱半神看着这一幕，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期待。
他们期待那股恶魔之力能反噬安格。
期待这来自渊狱深处的力量，能镇压这个让他们胆寒的人类。
但很快，他们便失望了。
恶魔之力，始终只在骷髅头内部翻涌。
它不会外溢，更不会主动攻击安格。
仿佛那颗骷髅头，只是一个被封存的容器。
安格收回手，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混沌法则，确实能转化恶魔之力。”
“但以我现在的实力……”
“想要彻底净化、转化这颗神灵头骨中的污染，至少需要上百年。”
这个代价，显然无法接受。
短暂思索后，安格不再纠结。
他转身，开始清理山谷。
所有潜伏在渊狱通道周围的渊狱诡蟹，被他逐一击杀。
没有多余的花哨手段，只有高效而冷静的清除。
魔晶被一一收起。
随后，安格走出山谷，在外围布置了一座巨大的混沌之盾魔法阵。
这座魔法阵无法彻底封死渊狱通道。
但足以限制渊狱怪物的大规模涌出。
做完这一切，安格才重新看向那两位被镇压的半神。
“走吧。”
他淡淡说道。
白石城。
当安格带着两位渊狱半神返回时，城内并未引起任何骚动。
他们被直接带入城中一处隐秘的封锁区域。
“你要对我们做什么？”
半神级幽魂魔终于忍不住开口。
安格看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当然是用来炼制法则药水。”
“你们这种层次的存在，躯体本身就是最顶级的材料。”
“比四阶恶鬼，不知道珍贵多少倍。”
这番话，让两位半神同时一滞。
“我们是渊狱半神！”
嚎叫骨魔低吼道。
“我们的法则之中，带着渊狱的气息！”
“若是将我们炼成法则药水，服用之人一定会被渊狱侵蚀，最终转化为渊狱怪物！”
安格闻言，反而露出一丝诧异。
“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反问道。
幽魂魔连忙附和。
“就算你的混沌法则再强，也不可能彻底清除渊狱的污染！”
安格却只是笑了笑。
“这个问题，不需要你们担心。”
“我有办法。”
话音落下。
三十六座玉质般的魔法塔，自次元空间中浮现，瞬间落下，将两位渊狱半神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
魔法塔之间，符文亮起。
法阵成型。
下一瞬——混沌之力如潮水般灌入。
混沌法则在塔身符文中一一显现，彼此勾连，形成一座层级极高的镇压阵式。
嚎叫骨魔与幽魂魔只觉得自身的法则被死死压制。
别说反抗，连最基本的形态变化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
影魔半神，已经远离了白月大陆。
在逃离山谷之后，他并未朝大陆深处而去。
而是转向北方。
三天时间。
几乎不眠不休的高速飞行。
当影魔半神抵达北部海域时，周围的海水已经彻底被黑暗侵染。
这里，现在是黑暗海妖的领地。
也是白月大陆北部，最隐秘的一片海域。
“你怎么又来了？”
黑暗海妖半神看着突然出现的影魔半神，眉头微皱。
“我正准备对人鱼族动手。”
“可没时间陪你再去啃那个硬骨头。”
影魔半神没有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我不是来让你帮忙的。”
“我是来帮你拿下人鱼族的。”
黑暗海妖半神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你说真的？”
“有你加入——”
“中心海，必然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畅想完成魔主任务后的奖赏。
很快，两位半神便开始讨论起具体的作战计划。
只是。
在这场热烈的讨论中。
影魔半神的目光，却数次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