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手套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像水滴落入平静水面。
波纹透过岩石,穿透五十米距离,悄无声息地触碰到能量牢笼的外壁。
牢笼没有反应。
它被设计成单向通透的结构,外面的力量可以进去,里面的力量出不来。
这是上帝设想的囚笼原型之一,吴恒花了三个月时间逆向推导,才在成功解析。
他的指尖微微弯曲。
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灰白色细丝从手套中伸出,像最细的蛛丝,穿过牢笼外壁,探入内部。
细丝先触碰黑色的光点。
这是路西法的力量。
接触的瞬间,吴恒的脑海炸开无数碎片,地狱最深处的哀嚎、背叛时的决绝、堕落时的痛苦、还有某种被漫长岁月磨蚀后残余的、近乎幼稚的愤怒。
力量本质是纯粹的‘否定’,否定规则,否定秩序,否定一切既定的存在。
细丝吸收了一缕。
量很少,可能只有路西法此刻拥有力量的百万分之一。
但对吴恒来说足够了。
他将那缕力量收回,在掌心凝聚成一颗黑色结晶,结晶表面不断浮现细密的裂痕,又在平衡之力束缚下强行愈合。
然后细丝转向白色光点。
米迦勒的力量。
这次的感受截然不同,天堂圣歌的残响、忠诚背后的迷茫、使命压垮个性的扭曲、还有某种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嫉妒。
力量本质是绝对的‘服从’服从更高意志,服从既定命运,服从一切被称为‘正确’的东西。
同样吸收一缕。
白色结晶在左手掌心成型。
吴恒收回细丝,双手合拢。
两枚结晶在掌心对撞,湮灭,化作纯粹的能量流被他吸收,过程持续了三秒,结束时,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黑一白两道微光,随即隐没。
他睁开眼。
这是第七十三次窃取。
从封印完成那天起,每天午夜他都会来这里,待三十分钟,偷取两缕力量。
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在路西法和米迦勒的感知之外。
它们会把这些力量流失归咎于‘囚笼的持续惩罚’,而不会怀疑有人在外窃取。
吴恒需要的不只是力量。
他需要理解它们的本质,分解它们的结构,找到彻底吞噬的方法。
封印只是暂时的,囚笼终会磨损,牢门终会锈蚀。
真正的解决方案,是把燃料扔进火炉,烧成灰烬,连渣都不剩。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岩层。
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狭窄通道向上走。
通道是垂直的,没有阶梯,只有岩壁上间隔两米一个的凹坑。
吴恒不需要攀爬,他走在垂直岩壁上如履平地,重力在他周围扭曲成可操控的变量。
三分钟后,他回到公会地下三层。
这里是禁区,只有他拥有权限进入。
走廊两侧是厚重的合金门,门后存放着各种危险物品:上古邪灵的遗骸、被永久静滞的诅咒物、还有几十个从世界各地回收、尚未破解的邪恶物品。
吴恒走过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规律回响。
在第七扇门前,他停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