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边际的田间、地头,重复的苦活裹着西北的风沙,日子被汗水和疲惫填得满满,望不到头。
陈华珍心里开始有些怨恨,若不是陈楂南当初不肯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反倒听了陈望才的话去勾搭刘钟月,她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而陈楂南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之前在局里上班,从来没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才几天的时间,他的手上就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肩膀被农具压得红肿疼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酸痛。
可监督他们干活的农场管理员,却丝毫没有同情心,他们身上没有钱财上下打点,那些人时不时就来刁难他们,动不动就挑他们的毛病,本来就繁重的活,被他们挑剔的更是苦不堪言。
管理员经常把最重、最累的活分给他们,还会在旁边不停地催促、呵斥。
有次,陈楂南因为实在太累,挖渠的时候慢了下来,旁边的管理员二话不说,拿起手里的鞭子就朝她身上抽去,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让他一个大男人忍不住哭出声来,可是在这里没人同情他,最后他只能咬着牙,继续埋头干活。
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人受尽了折磨,每天起得比鸡早,吃得比猪差,干得比牛多,活得像任人宰割的鱼肉,没有丝毫尊严可言。
仅仅半年的时间,陈华珍和陈楂南就彻底变了模样,他们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脸上布满了风霜和皱纹,头发变得花白干枯,老的不成样子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差,生活的压抑和折磨,让他们变得极度敏感,半点响声,都能让他们心惊胆战。
有时熬不下去,他们也会想,这样的日子倒不如死了干净,可真让他们放弃生命,心底又翻涌着恐惧,说到底,还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随着时间过去,两人再多的情意,也会在日复一日的苦难磋磨中,一点点的被磨平,两人眼里只剩对生活的麻木。
劳改农场的灰暗似乎没有尽头,陈华珍经常在干活的时候晕倒,终于,在第四年,一个寒冷的冬天,她在挖渠的时候再次晕倒,这一次,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弥留之际,陈华珍的眼前闪过了吴广财模糊的身影,嫁给他那么多年,他好像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如果当初婚后她好好跟他过日子,美玉的身世秘密是不是不会暴露,她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真的有些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