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婆子和柳小满两人嘴里没停地骂骂咧咧,声音又尖又利,唾沫星子溅落在地上,混着尘土泛起细小的灰雾,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木门被推开,陈华玲走了进来,陈老婆子正骂到兴头上,抬眼瞥见她,硬生生顿住了话头,胸口还因为刚才的激动微微起伏,气息不稳地问道,“你这个点怎么有空往这里跑!”
陈华玲没接话,径直走到墙根下拖过一把矮凳坐下,屁股刚沾到板凳,就没好气地吐出一句:“我被制衣厂辞退了。”
“什么!”陈老婆子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地盯着陈华玲,仿佛没听清她的话,“你再说一遍?谁辞退你了?好好的工作怎么就没了?”
一旁的柳小满闻言,也立刻收住了嘴,脸上的怒气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看热闹的神情,她往陈华玲那边挪了挪,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和幸灾乐祸,这小姑子平日里还看不上她,说她不上班,在家吃白饭,呵呵,如今被辞退可不就是遭了报应,看她以后还怎么挤兑她。
“还能是谁?刘钟月那个贱人!”陈华玲眼里满是阴沉的戾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断断续续说了一遍:“我去找她理论,她倒好,直接放了狠话,说要是我再敢去找她纠缠,就把事情捅到报社去,让我们上报纸丢人现眼,你是没见她那架势,语气硬得很,我看她根本不是开玩笑的。”
“离婚了?她怎么敢离婚的!”陈老婆子听完,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额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浓浓的火气骂道:“这个小贱人!胆子倒不小,还敢威胁你!还有制衣厂凭什么说辞退就辞退!”
柳小满也一脸惊讶,没想到那个软性子大嫂这次居然这么硬气,离婚了那他们以后就不能从她手里要好处了,该死的陈楂南陈华珍,害人不浅啊!
再听陈老婆子后面的话,柳小满轻轻的撇了撇嘴,都贪污被发现了,没把人送革委会已经不错了,还想咋样。
但她嘴上没说出来,只是顺着陈老婆子的话头,附和道:“就是就是,华玲都在制衣厂工作那么多年了,厂长怎么那么不讲情面。”
陈华玲听着,心里的憋屈更甚,咬着牙说:“我也想跟刘钟月硬刚,就怕真把她惹急了,真要上了报纸,我以后还怎么找工作?这个黑心肝的贱人!迟早要遭报应!”
陈华玲话音刚落,陈军南(陈楂南弟弟)步伐沉重的从门外走了进来,整张脸阴沉沉的,陈老头子跟在他身后,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陈军南一进门,就忍不住爆了粗口,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孩子他爹,你……”
柳小满吓了一跳,刚开口,陈军南就哑着嗓子开口:“我工作没了,说我的工作来路不正,是贿赂林主任得来的,今天林主任不知道怎么被抓了,我自然也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