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砰砰砰~”,那声音就像是催命似的。
“开门!”
一道粗粝的男声隔着门板炸响,带着几分的蛮横。
屋里的哭嚎声瞬间戛然而止,陈家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眼里都浮起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
陈老头子强压着心头的焦躁,沉着脸走到门边,吱呀一声拉开门,抬眼看向门口虎背熊腰的大汉,眼里带着疑惑询问:“这是陈家,你找谁?”
那大汉满脸横肉,眼神还透着一丝凶戾,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嚣张:“现在不是陈家了,从今天起,这是我家。”
陈老头子本就因家里的糟心事心烦意乱,此刻听着这胡言乱语,眉头拧成疙瘩:“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这就是我家,你没其他事就赶紧离开。”
大汉脚跟钉在原地,半分没挪,吊儿郎当的目光扫过院子,又瞥了眼神色各异的陈家人,“我不走,这房子现在归我,我凭什么走!”
“你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陈军南再也按捺不住,跨步上前,怒视着大汉,“这是我家的房子,你怕是走错地方了。”
大汉像是早料到他们会这般反应,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将张摊开在众人面前:“看清楚了啊,来,你们都瞧一瞧,这处房产证上,是不是写的是雷占奎,这就是我的大名!”
柳小满挤到前头,让那行陌生的户主名清晰地映入对方眼帘,柳小满瞳孔骤然收缩,一声尖利的惊呼从她喉咙里冲了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破了音:“这怎么可能!”说着,柳小满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人,眼神里像是燃着两簇熊熊烈火,几乎要喷出火星子,“谁?到底是谁把房子给卖了?”
什么叫船迟又遇顶头风,什么叫麻绳专挑细处断,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了。
自从陈楂南出事后,她便把这房子当成他们二房的囊中之物,现在告诉她房子易主,这巨大的落差让她怎么也承受不住!
“没什么不可能的!”雷占奎收起房产证,揣回口袋,语气凶巴巴,“这房子本来就不是你们陈家的,之前房主刘钟月把它卖给我了,现在我是户主,你们识相点,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陈老头子怔怔地站在那里,脑海里轰然一响,这才彻底记起来,当年他们来县里,是大儿子安排他们住到这房子里的,他私底下问过大儿子,大儿子告诉他这是刘钟月用自己的嫁妆置办的,他们便心安理得地住下了。
所以他们住了这么久的房子,房产证上自始至终写的都是刘钟月的名字。
而这一切,说起来也是因为陈楂南自卑又自尊,刘钟月没心眼也不小气,当年她还提过要把房子写上陈楂南的名字,但陈楂南当初为了展现自己的“骨气”,证明自己不是吃软饭的,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在房产证上写自己的名字。
这些年住得久了,陈老头子早就忘了这茬,已经把这房子当成了陈家的东西,也没浪费钱再去买房子。
“不可能!她怎么会把房子卖给你?”陈老头子脱口而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和颤抖,他花白的胡子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抖动,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雷占奎,这房子又大地段又好,他住了十几年了,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都熟得不能再熟,早就将这房子当成所有物,盘算着百年之后传给自家孙子,怎么突然就没了呢,他哪里接受得了这样的现实,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慌,手脚都有些发软。
雷占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把房产证又掏出来,在手里慢悠悠地晃了晃,脸上的嘚瑟藏都藏不住,眉毛挑得老高,“老爷子,没什么不可能的,白纸黑字,手续齐全,上面还盖着公章的。”
“这房子现在就是我的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东西离开,我雷占奎向来没耐心跟人磨叽,别我好好说你们不听,非要逼我动拳头,那可就不好看了。”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