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佑能感觉到黎溪溪的视线,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和以前那个为了她不顾一切的自己,判若两人。
包间里的灯光比外面柔和许多,隔音效果很好,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赵峰点了一堆酒水和小吃,又拿起话筒递给萧天佑:“来,天佑,唱首歌助助兴。”
萧天佑摇了摇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杯果汁抿了一口。
萧天佑看着赵峰和张南在一旁插科打诨,心里却觉得格格不入。
以前,他最喜欢和这群朋友一起泡吧、唱歌、喝酒,觉得这样的日子潇洒又快活,可现在,看着眼前的灯红酒绿,听着震耳的音乐,他只觉得无聊又烦躁,这样的生活,早已不是他想要的了。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性感短裙的美女走了进来,身材火辣,妆容艳丽。
赵峰笑着招手:“快来,刚好一人一个,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说着,他拉过一个美女坐在身边,张南也顺势搂住了另一个。
萧天佑对此毫无兴趣,只是靠在沙发上,目光放空。
黎溪溪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将酒杯递到他面前,语气温柔:“天佑,我敬你一杯,为以前的事,跟你说声对不起。”
萧天佑抬眸看了黎溪溪一眼,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
以前,他对黎溪溪百般讨好,她的一句随意的话,都能让他开心半天,可现在,看着她精致的脸庞,他心里竟没有一丝涟漪,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朋友,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喝一杯吧,天佑。”
黎溪溪又将酒杯推到萧天佑面前,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萧天佑无奈,只得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浅酌了一口。
红酒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却带着几分涩味。
几杯酒下肚,酒精渐渐上头,萧天佑觉得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黎溪溪还在不停地给萧天佑敬酒,一杯接一杯,眼神里的急切越来越明显。
萧天佑看着黎溪溪过分热情的模样,突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清醒。
“黎溪溪,你今晚这么主动靠近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黎溪溪的动作一顿,随即垂下眼眸,脸上露出几分娇羞和委屈,声音软软的。
“天佑,我发现,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忘不了你。”
“忘不了我?”
萧天佑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可是我现在对你,没有一点感觉。”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赵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会吧!天佑,你以前像只舔狗一样追了溪溪整整一年,怎么三年不见,就不喜欢了?”
张南也连忙打圆场:“天佑,你别开玩笑了。溪溪告诉我们,她出国以后,才发现自己对你念念不忘,觉得你才是最好的,这次回国,就是打算和你好好发展的。”
“好好发展?不用了。”
萧天佑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还是坚定地说道,“我现在是公司艺人,有合约在身,不能谈恋爱。你们慢慢喝,我先走了。”
萧天佑拎起背包,转身就要走。黎溪溪看着萧天佑决绝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
黎溪溪这次回国,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念念不忘,而是听说慕天集团的规模越来越大,萧天佑虽然只是个艺人,却因为萧慕寒的关系,身价水涨船高,资源更是好到不行,妥妥的潜力股。
黎溪溪本以为,凭着以前萧天佑对她的痴迷,只要她稍微示好,就能轻松拿下他,没想到,这个当年对她言听计从的舔狗,竟然变得如此油盐不进,男人的心,果然是最易变的。
萧天佑扶着墙壁,慢慢走出包间,酒精的后劲越来越大,头晕得厉害,脚步也愈发踉跄。
萧天佑刚走到酒吧门口,身后就传来黎溪溪的声音:“天佑,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等萧天佑拒绝,黎溪溪就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指尖用力,似乎想把他往旁边的一辆出租车里带。
萧天佑下意识地挣扎,可酒精让他浑身无力,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皱着眉呵斥:“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别逞强了,你这样怎么回家?”
黎溪溪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就在这时,三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挡在了黎溪溪面前。
正是萧慕寒派来的保镖,他们面色冷峻,眼神锐利,身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其中一人上前,轻轻拨开黎溪溪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萧二少,我们送你回去。”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地扶住萧天佑,动作轻柔却稳固。
黎溪溪看着这三个身材壮硕、气势慑人的男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敢再上前。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带不走萧天佑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扶着萧天佑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车里,萧天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混乱不堪。那份dNA鉴定报告、李叔的话、黎溪溪的刻意讨好,还有萧慕寒派来的保镖……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让他头痛欲裂。
萧天佑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秘密,会将他和萧慕寒的关系,以及整个萧家,带向何方。而夜色深处,还有更多的暗流在涌动,等待着将他们卷入更深的旋涡。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镜湖之上,晚风卷着水汽掠过湖面,掀起细碎的涟漪,将湖心别墅的剪影揉得有些模糊。
这座矗立在湖中心的独栋别墅,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清冷的奢华,落地窗外的灯光温柔地洒向湖面,像一层易碎的银纱,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片精致温婉的表象之下,竟藏着一个与光明彻底相悖的秘密。
别墅一楼西侧的储藏室深处,墙面看似是浑然一体的大理石,萧慕寒修长的手指落在不起眼的雕花纹饰上,轻轻旋转半圈,沉闷的机械转动声从墙体内部传来,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暗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内里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嵌着冷白色的感应灯,随着两人的踏入次第亮起,光线笔直地延伸向下方,勾勒出陡峭的阶梯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冷味与消毒水的气息,与地面上的清雅截然不同。
“少爷。”
阿影跟在萧慕寒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贯的恭敬。
萧慕寒身形挺拔,黑色的劲装勾勒出紧实的线条,眼神锐利如鹰,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无声,与萧慕寒的气场相得益彰。
萧慕寒没有应声,墨色的眸子里沉得像化不开的夜色,他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那是他压抑情绪时的习惯——父亲卧病在床,他从最初的焦灼不安到后来的疑窦丛生,直到上周云可依无意中发现父亲的血液样本里有异常成分,顺着线索追查下去,才撕开了这层伪装了十年的谎言。
阶梯的尽头,是另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后隐约传来整齐的呼吸声。
萧慕寒抬手,金属门上的指纹识别与虹膜扫描同时亮起绿光,“咔哒”一声,门锁解开。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血腥、汗水与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通道里的冷冽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足足有一千两百平方的巨大地下室,天花板上的防爆灯发出刺眼的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地面是光滑的水泥地,被打磨得能映出人影,四周的墙壁是加固过的合金材质,冰冷而坚硬。
这里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地下室,分明是一个配置齐全的现代审问室。
靠墙的金属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刑具,黝黑的皮鞭缠绕在挂钩上,鞭梢的倒刺泛着寒光;锋利的匕首按尺寸排列,刀刃反射着冷白的灯光,仿佛能划破空气;几支型号不同的手枪放在特制的枪架上,枪口朝下,透着致命的威慑;还有电棍、手铐、绳索等,一应俱全,每一件都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地下室的中央,三十名身着黑色制服的保镖整齐地站成两排,他们个个身形魁梧,目光坚毅,站姿如松,周身透着军人般的严谨与肃杀。
这些人都是萧慕寒耗费数年心血精挑细选出来的,忠诚是他们的第一准则,平日里他们都有着普通人的生活,有妻有子,在慕天集团的各个部门任职,如同最不起眼的螺丝钉,只有在萧慕寒需要的时候,才会褪去平凡的外衣,化身最锋利的利刃,迅速集结于此。
今晚,他们接到了最高指令,全员待命,空气中的凝重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在审问室正中央的金属审讯椅上,捆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是刘医生。
他的双手双脚被粗重的麻绳五花大绑在椅子上,麻绳深深嵌入皮肉,留下一道道青紫的勒痕,身上的白大褂早已被血污浸透,变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伤痕,有鞭痕,有擦伤,还有被电击过的焦黑印记,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头歪向一侧,气息微弱,显然已经遭受过一轮审讯,只剩下半口气吊着,奄奄一息。
萧慕寒缓步穿过保镖组成的人墙,黑色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萧慕寒在刘医生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