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计划是分三步走。
第一步,慢慢提高王权,用王权来逐步压制神权。
第二步,扶持一批接受过新思想,或者因利益而产生的新贵族,逐渐稀释旧贵族的势力。
第三步,在时机成熟时,也就是新贵族迫切需要权力的时候,推动类似君主立宪制的改革,让权力逐渐下放……
整个过程,能不冒险就绝不冒险,能不流血就尽量不流血。
要花费的时间太长?
这个管家觉得,他们要做的是改变这个世界未来的大事,相比于愚昧者被压迫时间,他们要花费的时间并不算长。
稳大于一切。
如果做一件事的成功率不能达到百分之百,那就应该继续准备,等到成功率达到99%的时候,再去做。
这个同志的小心谨慎让草很是满意,但他实在是太过于保守了。
可他偏偏说的还很有道理,很多地方让草都无法反驳。
他离开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带走这个管家。
因为这个管家已经实控这个领地,不好跟草一块离开。
草推测,这个管家应该也是有自己的心思。
如果他跟着自己一起离开,投奔到自己的领地,那他和自己之间必定会形成一个明显的上下级关系,不可能完全平等。
但如果他一直占据着这个领地,以盟友的名义和草合作,那就属于带资入股,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从属关系。
地位和话语权会完全不同。
不过很快,这个管家就带着他的老爷以结盟拜访的名义来到了草的领地。
在简单的敷衍了那个贵族老爷后,草就带着这个管家见了那个激进的同志。
两人刚见面的时候,气氛还算融洽。
两人开始交流各自的经历,聊得很投机。
草只是出去吩咐了一些事情再回来,房间里却已经吵翻天了!
“你这是懦夫的做法!你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里会有多少愚昧者在被压迫吗?多少愚昧者会被那些所谓的贵族活活打死!”
“你这是在拿所有人的命去赌!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不冒险怎么可能成功!”
“冒险只会导致失败!”
两人越吵越激烈,甚至已经站起来了,看样子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
草完全傻眼了。
在两人见面之前,草就预测他俩应该会吵架。
毕竟一个激进,一个保守,吵架几乎是必然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吵得这么快,而且吵得这么激烈!
草赶紧上前调和。
“都冷静一下,我们是同志,不应该……”
“草!你来评评理!”激进同志立刻抓住草:“你说,是不是应该尽快推翻这个腐朽的制度?!”
管家也不甘示弱,“草老爷,您是明白人,您说,是不是应该稳妥第一?”
草:???
他刚想说点什么,结果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激烈争论。
而这一次,草莫名其妙地被拉进了这场辩论的漩涡,而且他好像还变成了火力的正中心。
因为他既不像激进同志那样主张立刻行动,也不像管家那样主张极度保守。
他是中间派。
这就意味着,无论哪一方攻击对方时,他都会被迫分担火力。
激进同志攻击保守,顺便把他也骂了。
保守管家反击激进,连带着他也挨批。
这让草感到无比头疼。
只论辩论技巧,这两个人明显都很稚嫩,如果草想的话,他完全可以轻松地在辩论中碾压他们两个。
但问题是,他们之间的争论,根本不是为了争个输赢,辩个对错,而是在讨论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重大战略问题!
在这种讨论中,草经常会发现……
咦,激进同志这句话好像有点道理……
等等,保守管家那个观点似乎也说得通……
这就导致每次两人辩论起来,草都没法用强硬的姿态把两人强行拉开。
因为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只是角度不同而已。
而草自己,也在这种辩论中,不断地被迫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
我是不是太激进了?
还是我其实太保守了?
到底应该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风险和收益,应该如何平衡?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不断盘旋,一度让他有些迷茫。
但这种迷茫过后,他本人也将发生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