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向我做了个鬼脸,“不能,你能怎么滴。”
我无奈地长叹一声道:“不能就不能吧,可你一个仙人为什么要占我便宜呢?”
“别吵,别打扰我施法。”
说完她就盯着天空一直看,可那怪物和剑早就飞出视线看不到了。
不一会,那把剑突然折返了回来,转眼就到了辜仙子手上,剑尖还扎着一颗红色的珠子。而在遥远的天空上,正有一个巨大的火球往下掉落。
“咳咳,知道你见识少,我跟你解释一下,那怪物受重力下落,与大气摩擦而燃烧起来,看起来就是个火球。对了,流星就是这样形成的哦。”
我挠着脑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陨石我是知道的,可她的一些词语我听不懂,也不想去问。
“轰!”
那怪物终于落到了远处的地上,震地我差点没站稳,地面被砸了个大坑,此时那蛤蟆已经看不清原形,被烧地只剩下个肉球了。
我回头又看了看那把剑道:“你那剑怎么没有燃烧?那怪物向上飞的时候怎么没有燃烧?不过你这把剑真厉害,它叫什么名字?”
“想要啊?嘿,你猜怎么着,不给。”说着就把剑尖的珠子随手抛给了大狗,那狗子一口叼住慢慢嘬了起来,一副享受的样子。
她几次三番戏耍我,这让我连最起码的礼节都无法保持,没好气地放下狗子,斜着眼瞪了她一眼。
她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至于名字嘛,这剑本来就是两把剑合在一起的,不如叫……哎呀,起名什么的果然好烦。”
说完他甩出长剑,长剑甩出后立马一分为二,各自化作游龙穿入山林消失不见了。
“现在好了,没有起名的烦恼了。”
看着她潇洒的模样,我悄悄合上下巴,默默对她竖起大拇指,“您是高人,高,实在是高。”
“你怎么像个汉奸的样子,我要走了,再见,你个渣男。”
“你在说什么?虽然听不懂,但士可杀不可辱!”
“你已经死了,还怎么杀?”
“我……”
说这一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我还想问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听辜仙子说这狗叫小狼?呸!不对!她肯定不姓辜!
小狼叼着那蛤蟆的珠子卧到一边,专心地嘬着那珠子,不知道他尝到什么味道了,而嘴边流了一地的哈喇子让我打消了抠出来看看的冲动。
不多时,小狼周身的毛发好像有了些变化,在暗夜里竟然越来越亮,而且隐隐有了些紫色的光芒。
它……不会是要变化了吧?
要不把它嘴里的珠子抠出来尝尝?
“大孙子,我又回来了!”
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又吓了我一跳……
我抗议道:“你怎么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还有,请不要再羞辱于我!”
“切,假正经!”
这次我真的生气了,严肃道:“我奚昭正大光明,天地可鉴!如何就假正经了?”
她眼睛微眯道:“好吧,就算奚昭是真正经,可奚昭的尸体都腐烂了很久了。”说着她贴近看向我的眼睛,“所以,你又是谁?”
“我……我当然是奚昭!我不是难道你是吗?身体如同躯壳,真我就在你眼前,你怎么能把躯壳当我本真呢?”
“哈哈哈,那现在的你就是真的你了吗?”
看着她眼里的嘲笑,再联想她一直把我当另一个人,我突然生出一股凉意,“如果我不是奚昭,那我还能是谁?”
她走到小狼跟前,靠在它的肚子上坐了下来,摸着小狼柔软的毛发道:“蝌蚪在成为青蛙之前,它会觉得自己是青蛙吗?而成为青蛙之后,还能说它是蝌蚪吗?这傻狗活了这么久,本来就已经有了灵智,现在又要进化了,恐怕智慧不会比人类差,新生的它还是不是以前的它呢?等它化身成人,以前灵智有限的那个被叫小狼的生物还存在吗?”
小狼不舒服地看了她一眼,却也仅仅是不舒服了一下……
我仔细想着她说的话,如果作为一条狗的习性和思维消失了,那这条看起来一样的狗还是先前那条狗吗?如果人的心念随着自身的变化而变化,那有没有一个贯穿我一生使我永久成为我的心念呢?也就是人心有没有定性呢?
我不知道,或许所谓前世的记忆会让人陷入矛盾,也就无法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奚昭,可至少现在,我还是奚昭。
“我就是我,不管以后是青蛙还是蝌蚪,都是我的一部分。小狼不管是作为小狗,还是作为大妖,都有着共同的记忆,即使思想和爱好会变,但那作为自我的记忆不会变,它当然永远都是小狼。”
“错,不管是青蛙还是蝌蚪,都不是你,连真正的你也未必是你,额……算了,我不擅长讲道理,就这样吧。”
我走近她,直呆呆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知道,我也思考过,或许人本身就是虚幻的,可在没找到真实之前,不能轻易否定,不然,会疯。”
她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见我神色恢复如常她才吐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疯了呢。”
我刚刚是不是真疯了,竟然离她那么近,这不是很没礼吗?她晃手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不对劲,赶忙退后一步,如果不是灵魂,我的脸怕是红透了。
我岔开话题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仿佛有一丝失落,拢了拢头发道:“我得带这傻狗回去,忘了这珠子会害死它。”
我抿了抿嘴,有心问这狗会怎么样,话到嘴边却没了兴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意叹道:“今晚不见月亮啊。”
“哼,月亮也不想看到你呗。这次真要走了,你可别被妖怪吃了啊。”
“我心光明,百无禁忌。”
“少吹牛了,说的好听,你现在连跑都是问题,已经是灵魂了,还飘的慢悠悠的,丢人呐。”
“仙子真是小看我啊,君子不忧不惧,生时也没怕死,死后又怎么会怕呢?至于逃跑,就像人跑步一样,有快有慢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丢人的。”
“行,不怕就不怕吧,是我多管闲事,走了。”
她板着脸说完这句后就连同小狼一起飞走了,就像一阵风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每次来我都像是被猫挠了一爪子,下次见她一定要讨回来!
她走后我耳边传来一句话,“人在空气中就像鱼在水中,熟悉水性便可游地更快,熟悉了空气性就可以飘地快了。”
有道理,我可以试试,可你也不是灵魂啊,是怎么飞起来的?空荡荡的黑夜是没法回答我的,只好更靠近些河流,借这潺潺的流水来冲淡长夜的寂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