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又过了几年,日子没有丝毫变化,王家的子女们也都教完了,我心里开始焦躁,该启程了,却不知去向哪里。
在我想要请辞的那一刻,王凝之突然神秘兮兮的拉着我要去一个地方,我被推上马车,在会稽山下停了下来,他可能又要去山上的宫观。
他边走边跟我解释道:“这次全国大半的道士都会上山,借着打醮的名义,是要规定个章程出来了。”
“那您拉我干嘛?”
“我跟几个道士提前商议了一下,觉得科仪部分应该加上音乐,既展现我们的文化,吟唱出来也好听,所以想拉你上去想想办法。”
这样,那我就不推辞了,不管做什么,有变化总归是好的。
山上也搭了很多帐篷,让我想起那时长安佛教法会。来的人也不算多,后几天才会热闹吧,只是相比和尚,道士们似乎显得更冷清。
原本自称道士之人,大都是隐士,要么慕老庄而隐居,要么承秘法而进山,性子本来就清冷。
后来张角与张陵托道立教,算是入世的道士,但这些所谓道士与隐士自称的道士还是有区别的,隐士大多孤高自傲,看不上有形有象的教派。
当然,平日里借着手法骗人的也自称道士,他们自称得道却贪婪狡诈,借着神仙下凡的口号,也就骗骗乡里小儿。
还有学儒学偏的,学了几篇老庄就自称得道,披头散发狂傲不羁,实则是为博名声而故作狂态,也有自己骗了自己的,真以为自己有了境界,不把一切放在眼里。
遗憾的是,我还是在宫观里看到了骗子和狂生。
说起来,葛洪,那个质朴的少年,完成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写的《抱朴子》一书,除了论述神仙之外,还详细收集了丹药、符箓、养生之法,他这套系统完美地融入了各家之言,让各个松散的道士有了形成一派的可能。他也让道和儒统一了起来,认为道为儒之源,儒为道之表,使得原本对修道敬而远之的大族们有了学道的理由,使得道士这一词不再只是骗子和隐士的专指。
道可以是入世的,可以和做官联系起来,学道法成了一种风尚。
所以当葛洪在南方名声鹊起时,士大夫们便纷纷加入五斗米道,而那些不世出的隐士们,也因士大夫的加入而愿意出山谈论一二了,毕竟世家虽然讨厌,但确实有着最深厚的学问功底。
南方世家大族很多人都加入了五斗米道,这王谢两家都不例外,从这时候开始,道教便热闹了。只是热闹归热闹,却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混杂而纷乱,仪式更是显得简单枯燥,无法满足高门大族的排场。
还有一件事,佛教势大已不可阻止,一些儒生和道士对此很是气愤,怕是特别想推出自己的宗派来抵挡这外来的和尚吧。
记得上次和尚们谈论的,明明是我们自己文化的延续,可他们说起和尚都是抵触的态度。
我见过几个道士之后,王凝之带我到了经阁,让我随意看些经典,好感悟如何创出合适的乐音。
于是,我就被关在这里看书了……
《道德经》、《南华经》、《列子》、《阴符经》、《淮南子》这些道家书籍我倒是熟悉,而且我也不认为有什么书能超过老庄胸怀境界了,只是道教虽然尊老子,但似乎没法用老庄概括。
医部以《黄帝内经》、《本草经》、《难经》为主体,而后就是几个熟悉的名字,张仲景《伤寒论》与《金匮要略》,王叔和《脉经》,皇甫谧《针灸甲乙经》,除了这些医学大家之外,大都是一些古今人物养生之论,而道士所着养生功法有很多都是注重引气与房中术,更注重养生与治病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