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决定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雷毅第一个蹦起来，拳头攥得嘎嘣响：“早该这么干了！窝窝囊囊找矿有个鸟意思，干他娘的！”
他眼珠子都在放光，好像不是去玩命，而是去赴宴。
上官燕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等她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套暗灰色、带着细微鳞状纹理的紧身防护服。
她走到林枫面前，把衣服递过去，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刚改出来的‘火蜥蜴’二代，抗热和抗磁指标提了三成。把身上那套换了。”
林枫接过，料子入手冰凉柔软，韧性极佳。他瞥见防护服内侧领口位置，有个不起眼的、手工绣上去的暗蓝色小燕子图案。他没说什么，点点头，开始卸掉自己原本的装备。
上官燕就站在旁边看着，也没避讳的意思。
等林枫脱下外层作战背心，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深色衬衣时，她才上前一步，伸手帮他解开复杂的复合肩带卡扣。
她的手指偶尔擦过他脖颈或肩膀的皮肤，动作利落，但林枫能感觉到那指尖有点凉，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轻颤。
“那边不比‘乱磁星’，是真的会死人的。”上官燕低着头，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逞能，弟弟。东西能拿就拿，拿不到……人得回来。”
她最后替他拉紧腰部束带时，用力勒了一下，勒得林枫闷哼一声。
“知道了，燕姐。”林枫活动了下肩膀，穿上新的防护服。贴合度完美，像第二层皮肤。
五艘“烈阳II型”脱离舰队主力，引擎只开了最低功率，像五条鬼影，滑向星系深处那颗不断喷吐着暗红风暴的气态巨行星。它的第三颗卫星，就是目的地。
越靠近，感觉越不对。飞船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抖动，仪表盘上的指针时不时抽风似的跳一下。舷窗外，不再是纯净的黑暗，而是弥漫着一种带着细碎尘埃和诡异辉光的浑浊空间。
“进入‘炼狱’主星磁场影响范围。干扰强度持续上升。”二丫的声音里多了些电流杂音。
“稳住。贴着预定航线，一寸也别偏。”林枫盯着导航图，那上面的安全通道细得像头发丝。
雷毅的船在前面领路，公共频道里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这鬼风！老子船头都快被吹歪了！……我靠！那是什么？！”
只见侧前方，一片原本平静的碎石带突然毫无征兆地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一道致命的旋涡，将几块磨盘大的石头猛地抛射出来，擦着一艘“烈阳II型”的护盾飞过，激起一片刺眼的能量涟漪。
“规避！是随机的磁流弹射！”林枫急道。
飞船像喝醉了一样在混乱的力场中扭动穿行。不时有高能粒子流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护盾上，爆开一团团幽蓝的火花。温度读数也在缓慢爬升，即便隔着船体，也能感到一股逐渐增强的燥热。
与此同时，蓝星号主舰上。
“侦测到超空间波动！方位：天马星系第七扇形区，距离我们一点五光年！”监测员的声音陡然拔高。
主屏幕切换，一支由八艘战舰组成的编队从扭曲的光影中浮现。
它们的造型冷峻、规整，通体暗银灰色，舰身上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如同抽象眼睛般的徽记。
它们一出现，就迅速散开，开始对之前星盗舰队覆灭的区域以及“乱磁星”方向，进行极其细致、有条不紊的扫描。能量束扫过虚空，连一点金属残渣都不放过。
“是星澜帝国的人。这次是正规军，不是杂鱼。”
上官燕站在指挥台前，手指紧紧抠着台面边缘，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