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姜翠娘又转向裴啸,眼神里的厌烦已经遮掩不住了:“裴老爷,我的事情,似乎与您无关。您若无事,还请自便,莫要打扰我买东西,也……莫要打扰旁人。”
这刻意划清界限的言辞,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裴啸的心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书肆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正是被红远护着、好奇跟过来的裴铮。
他一眼看到里面对峙的几人,尤其是叔叔那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怒容,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地拽住了红远的衣角。
红远心中叫苦,硬着头皮上前,低声道:“主……主子,小公子还在外面……”
裴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是死死压下了当场发作的冲动。
他深深地、如同要将姜翠娘刻入骨髓般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骇人,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痛楚、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最终,裴啸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一把拉过懵懂的裴铮,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肆,背影僵硬得如同冰封。
梁锡看着裴啸离去的方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玩味与深思,低声自语:“啧,这位‘大叔’……来头似乎不小啊。姜姑娘,你招惹的人,可真不简单。”
姜翠娘抿紧了唇,没有理会梁锡的调侃。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新买的话本,却再也提不起丝毫翻阅的兴趣。
想起方才裴啸那绝望又暴怒的眼神,不知为何,那般出色的人如今竟然已经激不出自己的任何多余的情绪。
书肆外,暖阳依旧,街上行人熙攘。
但裴啸只觉得浑身发冷,方才那一幕反复在眼前闪现。
那个男人轻佻的言语,触碰她的动作,还有她……她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对旁人的维护……
左手传来一阵隐约的抽痛,不知是旧伤作祟,还是心绪激荡所致。
裴啸握紧了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回到他们在景国京城暂居的宅邸——一处外表低调、内里守卫森严的院落。
甫一进门,裴啸便松开了裴铮的手,哑声对红远吩咐道:“带小公子去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