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了几日,姜翠娘总能听到从薛神医那边传来的消息。
裴啸手上的旧伤,已经有了明显地改善。
但是愈发频繁剧烈的头痛,常常宛若钢针攮刺,又似钝斧劈凿,开始发作。
最惊险的一次,据传是在裴啸书房内,毫无缘由地突然双目赤红,拔剑狂砍。
待亲卫闻声胆战心惊地闯入,只见他拄剑而立,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是一片暴戾与混乱,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这段时间,裴啸的情绪更是阴晴莫测,前一刻尚在冷静部署,下一刻便可能因细微错处暴怒叱责。
“翠娘,看这情形,隐毒怕是已侵扰颅脑,引发了极严重的心神紊乱。”薛君清将一小块削好皮的苹果递到妻子唇边,“毒入经络,影响神智并非不可能.....”
姜翠娘就着他的手吃了苹果,细眉却微微蹙起:“这人……不会是装的吧?”
她咽下果肉,声音里带着一丝锐利,“隐毒固然霸道,但要在短短数日之内,就让裴啸这样的人情绪如此失控,形同疯癫……似乎有些快了,快得……太不真实。”
薛君清闻言,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道:“你思虑周全自是应当。不过,不是有四叔在近前替他看诊么?
四叔医术通神,若裴啸是装疯卖傻,脉象气色、肢体反应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循,想来难以完全瞒过他的眼睛。”
姜翠娘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反手轻轻握了握丈夫的手,目光却投向窗外。
她知道薛君清说得在理,薛四叔的医术姜翠娘深信不疑。
可这世上的病有千千万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而最难诊断、也最易伪装的,恰恰就是这“疯病”。
裴啸何等人物?
狡诈如狐,狠戾如狼,为了某个目的,他完全可能装疯。
都说隐毒难查,但是也并不是完全不会被人看出来。
若裴啸真是演戏,那这出戏的目的,就太值得深究了——是为了麻痹潜在的敌人?是为了试探身边人的忠诚?
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布下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姜翠娘的沉默让室内的空气也凝重了几分。
就在这犹疑的当口,一直坐在另一侧、静听他们交谈的简行之开了口。
他抿了一口茶水,提议道:“郡主,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实在放心不下,恐其中有诈,我们何不……亲自去探一探虚实?眼见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