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线粘性极强,又轻又韧,瞬间糊了伯言满头满脸,将他大半张脸和头发都罩在了一片晶莹的丝网之下,样子颇为滑稽。
“噗嗤——”原本紧张不已的君则,看到伯言这副模样,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连忙又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伯言:“……”
他无奈地伸手,将脸上那粘稠又带着清凉触感的丝线一点点扯下来。这丝线异常坚韧,以他筑基六阶的力气,竟也需要用上些许灵力才能扯断。而被裂空虫这一打岔,下方对峙的紧张气氛似乎也莫名缓和了一丝。
紧接着,更让伯言和君则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只翠绿的裂空虫,慢悠悠地转过头,淡金色的复眼再次看向下方依旧在对峙、却因伯言动作而有些分神的两群虫子。它并没有任何攻击或威慑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而,就是这平静的“注视”,却让凶悍的天灾军蚁和防御姿态的独角虫群同时产生了反应。
蚁群中,那只一直被伯言带在身边、偶尔放出来透气的金色蚁后,此刻也从储蚁盒中爬出,臃肿的身躯微微颤动,头上的复杂触角高频摆动。它“看”向伯言肩头的裂空虫,复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敬畏?它没有像其他兵蚁那样摆出攻击姿态,反而微微伏低了身躯,发出低沉的、只有蚁群能懂的波动。接收到蚁后的信息,原本剑拔弩张的蚁群,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却,阵型解散,敌意肉眼可见地消散,虽然依旧与独角虫群保持距离,但已无攻击意图。
而独角虫群那边,淡金色的蜂王幼体也收起了尖锐的嘶鸣,环绕它的金光光圈缓缓消散,小独角虫们纷纷落回盒中,不再摆出防御姿态,只是依旧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裂空虫。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虫族大战,竟被裂空虫一个“吐丝”和一次“注视”,消弭于无形!
君则止住了笑,美眸中满是惊奇,看看伯言肩头那看似人畜无害的绿虫子,又看看下方乖顺下来的蚁群和独角虫,低声道:“公子,这裂空虫……深藏不露啊。”
天灾军蚁的恐怖她是亲眼见过的,连金丹修士都敢啃噬,此刻竟对这只绿虫子流露出敬畏?这裂空虫究竟是何来历?
伯言也将脸上的丝线彻底清理干净,看着指尖残留的、晶莹中带着点点银光的丝线,又看看肩头懒洋洋的裂空虫,一脸茫然。他也搞不懂这虫子的路数。滴血认主后,除了那股平等契约感和隐约的空间波动,他并未获得更多关于此虫能力或来历的信息。它似乎就只是一只爱吐丝、有点懒、且……莫名能让凶悍灵虫安静下来的奇特虫子?
“这下好了,”伯言无奈地摇摇头,自嘲道。
“象山国一趟,收获颇丰。天灾军蚁,独角虫群,现在又多了个神秘的裂空虫。龙血盟盟主玩虫子……难道这些虫子将来还能进阶成真龙不成?”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无论是天灾军蚁的吞噬进化之能,还是独角虫群那奇特的防御共鸣,亦或是裂空虫这深不可测的“威慑力”,都绝非普通灵虫可比。郑家母子以此招祸,绝非无因。
君则闻言,思索片刻,道:“公子,关于虫修之道,君则曾听门中长辈提及,在哲江十七国中,我们象山国隔壁的‘甲型国’,似乎便以培育、御使各类奇虫异豸而闻名,国内甚至有专门的‘虫修’流派和宗门。或许……我们可以去甲型国看看?说不定能了解到关于这些灵虫的更多信息,甚至找到培育或进阶之法?”
伯言眼睛微亮。甲型国?这倒是个方向。他原本就有意继续在哲江大陆游历,一方面寻找“四根”线索,另一方面也避开可能来自鬼巢山的追查,同时磨砺自身。甲型国既是虫修盛行之地,或许真能有所收获。而且,此地据点已初步建成,留下部分傀儡看守即可。
“也好。”伯言点头,“此地诸事已毕,我们也该动身了。去甲型国看看。”
他心念一动,储蚁盒产生吸力,将天灾军蚁尽数收回,只留下少数几十只五行蚁卫作为日常警戒,与留守的傀儡一同负责据点安全。裂空虫似乎对储蚁盒不感兴趣,依旧赖在伯言肩头。伯言只好拿出一个得自某匪修的灵兽袋,尝试将其收入,裂空虫倒也配合,慢悠悠爬了进去。独角虫群则被君则小心地用一个较大的玉盒装好,蜂王幼体似乎对君则也颇为亲近,并未抗拒。
伯言又将庞大的和风巨舰彻底收起,化作一枚梭形印记藏于袖中。两人各自换上更不起眼的寻常修士服饰,伯言是一身深灰色布袍,君则则换上了一套藕荷色的襦裙,外罩同色轻纱,虽简洁,却因其身段气质,反而别有一番清丽风韵,略显贴身的裁剪隐隐勾勒出曲线。
留下约十具傀儡负责据点日常巡视与基本维护,伯言与君则便驾驭起飞剑,化作两道不起眼的遁光,离开了经营数月的须臾岛,向着东北方向的甲型国而去。
海天辽阔,遁光破空。